眾多鷹揚遊騎注意力都在前面,未曾注意到後面,當下被這幫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鐵騎鑿穿,青濤騎所用兵刃都是專門打製,精鋼般混元一體,一口氣衝入極深方才折斷騎槍,然後極熟稔,各自抽出腰間大秦橫刀猛地往前面橫斬。
這一過程,在那位先生的‘磨練’之下,幾成本能。
最弱的青濤騎,可以在五分之一個呼吸間完成換刀劈斬的動作。
一息之間,便是生死。
鷹揚歸屬於騎射一類騎兵,擅長以逸待勞,拉開距離,消耗對方精力。
而神武悍卒是天下第一等強攻軍團。
鷹揚騎的陣勢瞬間被背後鑿穿,一下就有數百人被殺,再然後未曾等他們重振陣勢,拔出橫刀暴斬,又是數百人負傷或者陣亡,而神武府損失不過二十餘人。
北匈將領猛地抬起一臂,高聲怒喝:
“換陣!”
眾人調轉放下,手中拔出兵刃,當下就和神武青濤騎廝殺在一起,青濤雖然悍勇,但是對方人數太多,一時間持平,戰至正酣時候,左右高低起伏的草坡上,突然打出兩個旗號。
再然後伴隨奔雷般的馬蹄聲,穿著蒼青色鎧甲的鐵騎自左右方向鑿穿下來。瞬間將鷹揚騎分割開,旋即變陣,抽刀!
尉遲傑費盡心血推演出的軍陣,大秦橫刀彷彿梅花一般次第連環展開,收割對方的性命,森白刀鋒之上,鮮血殷紅,正如寒梅綻放,極美豔,極血腥。
在北匈將領慌亂時候,冰川之中,已再度衝出一騎。
率領二三百人,瘋狂突進。
北匈將領調動氣機,打算強行歸整部將結陣,斜地裡突然看到一名裹著厚重熊皮的男人,以和體型絕對不符的輕功快速靠近自己。
因為軍陣被打亂,無法阻攔他,只得咬牙拔刀強攻,那男子伸卻只輕飄飄伸出右手,彎刀就被磕飛,那男子手中持拿一柄短匕,再然後,北匈將領便覺天旋地轉,再沒有了半點知覺。
顧傾寒一腳將那名將領踢翻,立在馬背上,手中提著頭顱,全力喊道:
“敵將已經授首!!!”
鷹揚騎下意識抬眸去看,本就戰損極大,軍容士氣瞬間萎靡下去。
正面從冰川之中衝出的公孫靖手中長槍一擺,槍刃森白如龍牙。
“大風,起!”
神武軍魂蒼龍騰空而起。
飛雪激白。
千騎卷平岡。
第十四章金盃同汝飲,白刃不相饒
草原之上,兩人遙遙對峙。
王安風才準備要轉道離開北疆,未曾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他看著數里處那個身穿布衣的男子,身軀下意識緊繃,體內氣機彷彿游龍,瞬間流轉,隱隱几能夠感覺到天門的存在。
只要他願意,抬手就可以將天門推開。
那個男子身上有他極熟悉的氣焰在縈繞不休,空氣略微扭曲。是兵家煞氣,但是能夠強大到如此程度的兵家氣息,他只在離伯的身上見識過,除此之外,就算是扶風郡柱國宇文則身上,氣息也要稍顯遜色。
手中木劍錚然輕鳴,其上赤金色流焰沸騰。
看上去極有七國時代,布衣遊俠氣質的中年男人只是往前走了三步,就已經跨越過了數里的距離,出現在王安風身前十三步的位置。
他的右手持一柄極寬厚的長劍,眉眼粗豪,看向王安風,又像是在看他背後更遙遠的地方,沉默了下,道:
“她的王帳中,有你的氣機。”
“是你殺了她?”
王安風自來人氣機上已經猜測出他的身份,未曾有隱瞞的想法,只是搖頭,道:“她是自盡的。”
布衣男子並不意外,自語:
“自盡……”
王安風道:
“她說,他能夠拿著鑰匙,去找一位曾經救她性命的人,但是她不願意再讓那個人為她而受傷,那個人肩膀上扛著中原和北疆兩國戰事,實在太累了些。”
穿著布衣的劍客閉了閉眼睛,呢喃自語:
“原來如此。”
“她終究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是她選擇了自己的末路。”
過去了許久,他抬起頭,看著王安風,臉上神色略有緩和,道:
“我知道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你讓她能夠做出自己的選擇。”
“只這一點,我承你的情。”
“多謝。”
他從懷裡取出了一個酒壺,晃了晃,這酒壺大約是極喜歡的東西,貼身藏好,是銅質的酒壺,把手處和酒壺的壺身已經摩擦地極為光滑,顯然用了許久,仰脖灌了一大口酒,抬手一擦嘴角,甩手把手裡的酒壺甩向王安風。
草原上的人性子都豪邁粗狂,表達謝意的方式,也都只是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