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何人?”
“我名……”
老者的聲音沉頓了下,緩聲道:
“張霄。”
“張霄?沒有聽說過。”
武將催動戰馬,道:
“但是你說,神武?你是打算要來阻攔我等了?”
“汗王,末將請命,為汗王開闢前路!”
坻川大汗王點了點頭,對於來人並不如何在意,視線重新落在了異象升騰而起的湛盧劍劍陣之中。
湛盧劍就在其中了。
對方就算是有高明的武功,只要不是宗師,面對著一流武將率領的重騎兵,都難逃一死,武將原本就有五品的實力,軍陣加持之下,則更為難以抵擋,不可匹敵。
持錘的武將往前,喝道:
“你有幾分膽量,我名呼衍鹹樂,記住了!”
“我來戰你!”
大喝聲中,旋即催馬上前,胯下覆蓋中超過兩千斤重甲的戰馬每踏出一步,便是彭的一聲,馬鬃翻動,仿若潮浪,精銳重騎兵緊隨其後,如同雷鳴般的戰馬疾奔聲音,再度響起。
即便是面對著一名老者,他仍舊率領了自己的麾下鐵騎精銳,其慎重如此,不肯有半點的大意,這樣的表現,令生哲瀚心中越發絕望,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呼衍鹹樂率眾奔出,逐漸提速。
那老人手中所持,是一柄長有丈二的長槍,說是長槍,但是更像是軍中大旗,赤紅色的旗幟在槍身上糾纏了一圈又一圈,槍刃冰冷銳利,充斥著血勇之氣。
身軀微微伏低,手中之槍槍鋒抵在了地上,緩緩劃過一個圓弧,斜持在後,有風而來,老者的白髮微微拂動著,面容堅硬剛毅,彷彿山岩。
疾馳的馬蹄聲翻落,轟然若雷。
老者閉上了眼睛。
我等,是為何而匯聚?!
此刻,是贖罪的時候了……
無論如何,那柄劍,應當回歸神武。
右手微微鬆緩了下,旋即緊握了長槍,雙目猛然睜開,重傷之軀,心境崩潰,壽命不過數月的老者,面對著衝鋒而來的天下強軍,主動邁出了一步,悍然發動了主動的攻擊。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重重踏在了大地上,身軀大步衝出,他衝地如此瘋狂,彷彿周圍盡數同袍,他的衝鋒如此決絕,深深吸了口氣。
大秦和匈奴的戰場,重新降臨於此。
在風化千年的遺址之中,沙啞蒼老的聲音在一群人的高喊聲中悲壯而絕望,神武府消失的二十四年之後,遙遠的西域古城,最後一員仍不肯放過自己的武將,面對曾經的宿敵,發動了決死的攻勢。
面對著八千精銳,昂首咆哮。
“大風,起!”
轟然爆響,老者已然撞入衝鋒的重騎之中,彷彿怒龍,在一道道不敢置信的視線當中,五百鐵騎,被硬生生撞開,轟然氣浪暴起,老人的身軀騰空,避開了穿刺的騎槍,手中之槍重重砸落。
轟!!!
數名重騎兵被砸翻在地。
張纛陷落於包圍當中,手中之槍猛地遞出,槍鋒旋轉,從一名渾身包圍鐵鎧的騎兵口鼻處穿刺進入,旋即震動槍身,猛然橫掃,撕扯出慘烈的傷口,旋身而轉,手中之槍,將刺向自己的兵器盡數格擋。
每一招,都只用最恰當的力量。
每一招,都恰如其分。
銀光電閃,彷彿一條蛟龍,在鐵騎之中廝殺,咆哮,呼衍鹹樂神色茫然,他的衝鋒,被另外一人正面突破?!
這,絕無可能!
他面容漲紅,帶著屬下回轉衝入,便看到眼前一柄長槍刺出,浩瀚磅礴的氣機凝聚在了槍刃上,瞬間點破了軍陣兵魂的防備,然後猛地旋轉,槍鋒直接突破,從呼衍鹹樂的咽喉處刺入,穿過他整個脖頸,露出了大半的槍刃。
這一處戰場上,瞬間化作了死寂。
唯獨老者慢慢講手中的槍抽出,呼衍鹹樂雙眼茫然,手掌向前抓握,卻甚麼都沒有能抓住,不甘地倒在了地上,自稱張霄的老人手掌微微一震,槍鋒鳴嘯,低吟不止。
鬥將氣焰,沖天而起。
旋即在下一刻,爆發出凌厲的槍芒,瞬間掠過沒有了主將的重騎,失去將領的軍隊兵團,在真正的名將眼中,不過只是烏合之眾。
一人破軍。
老者沉默著筆直衝向了坻川大汗王,而在同時,背後更多的鐵騎催動,五百,八百,一千,軍陣咆哮,兵魂沖天而起,足足一千名重騎兵,前仆後繼,那瘋狂的老者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但是並沒有死去,那柄長槍上面重重裹挾著的旗幟終於於斯展開來,但是歷經了太過於漫長的歲月,人會衰老,就連旗幟也都已經破碎了,那槍鋒仍舊凌厲,即便是悍不畏死,前仆後繼的匈奴戰士,也無法將他淹沒。
老者的腳下逐漸堆積起屍首,他站在上面,鬚髮皆張,像是一頭老邁的猛虎,不斷地探出利爪,肅殺慘烈的氣勢升騰,漸漸的,他腳下已經不知倒下了多少鐵騎的屍體,像是一座小山一樣。
素來以悍勇聞名的匈族鐵騎也感到了恐懼,慢慢地後退,圍成了一個圈,不敢再上前來,無數刀劍抬起,鋒芒畢露,只是將老者包圍在了中間。
一人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