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風撲面,生哲瀚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中滿是不甘和無力,但是在面對這樣的恐怖力量,一個人的勇氣和決絕,根本沒有辦法起到半點作用。
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
巨錘砸落,卻彷彿打算故意要折辱他一樣,沒有要了他的性命,只是輕輕擦過,讓他整個人朝著後面飛出去,重重撞擊在了劍陣的光幕之上,聽得到極為清晰的骨骼碎裂聲音,生哲瀚口中忍不住咳出大口大口的鮮血,重重翻砸在地。
而在同時,那武將結陣,施展出了極為精妙細膩的武技。
呂映波在數十招之後,被軍魂加持之下,短暫達到四品的對手擊破,面色煞白,右手抬起捂住心口半跪在地,氣息不穩,一雙杏核眼仍舊瞪大,死死看著對面的武將。
在她的周圍,已然倒伏了上百名精銳的鐵騎。
或者是因為如此美貌的女子充滿不甘地看著他,讓他心中愉悅,也或者是終於在大汗王的面前完成了旁人未能夠完成的戰功,手持重錘的武將控制戰馬迴轉,臉上的神色得意而自矜。
到了那名重甲汗王的旁邊,恭敬行禮道:“回稟王上,不辱使命。”
匈族的坻川大汗王點了點頭,雙眼視線從那般遙遠的神兵劍陣中收回,突然揚起了手中的馬鞭,指向前方,道:
“你們知道,前面的是甚麼嗎?”
旁邊的武將驅馬往前兩步,道:
“回稟王上,是神武府大帥兵器所在之處。”
坻川大汗王點了點頭,雙眼彷彿盛放著天下,道:
“不錯,是神武府,上一個時代,天下最強的軍隊,這裡所藏的,是他們大帥手中的神兵,也是天下第一的神兵,湛盧劍。”
“但是,這所謂天下第一的神武府,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崩潰了,在二十年後,天下已經沒有了神武府,已經沒有人還記得他們,而我等……”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背後的鐵軍,道:
“天下將會是我等的!”
“本王,將會帶著你們,殺入大秦,於江南牧馬,在天京飲酒,揚鞭斷流,劫掠天下為我等的牧場,接下來,會是我等的時代,不必感覺無趣,自有無止境的天下任由你我馳騁。”
“得到湛盧劍,並不是為了神兵之力。”
“而是要踏過這所謂的神武府,本王要告訴天下人,神武府做得的,本王的坻川鐵衛,也做得!王天策做得到的,本王,也同樣做得到!”
“天下浩大,盡為我等揚鞭所指!”
“爾等,可有與本王,吞吐天下之心?!”
八千坻川鐵騎聞言無不熱血沸騰,舉起了手中的兵器,重重砸在了地上,聲音整齊劃一,伴隨豪邁高呼,肅殺慘烈之氣,沖天而起。
坻川汗王意氣風發,手中馬鞭指向前方,頗有豪氣道:
“聽說,大秦重新出現了新的神武府,卻已經淪落為江湖草莽。”
“那麼,神武府,本王來了!”
“除去這幾人外,可還有人敢迎戰?!”
背後近萬鐵騎熱血沸騰,手中的兵器重重砸在了地上,發出了鳴嘯的高呼,齊齊喝道:“神武府,可敢迎戰?!”
“神武府,可敢應戰?!”
他們的聲音呼嘯而起,彷彿山海齊齊響應,並非是為了前面的呂映波或者重傷的生哲瀚,不是為了他們,也不是為了那江湖中的神武府,而是在向著傳說之中,向著過去那一支傳說中的軍隊而宣戰,向著未來的天下宣戰。
生哲瀚躺在地上,感覺到了絕望和壓抑。
過於巨大懸殊的實力差距,過於強橫的對手。
他已經盡力了。
但是,這個世界上,太多事情,是他無論如何,無論怎麼去盡力,都無能為力的。
坻川大汗王則是意氣風發,抬起手掌,彷彿已然抓緊了前方的湛盧劍。
一雙雙視線凝聚在他的身上。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聲嘶力竭的孤單嗓音,於此地響起——
“神武——”
“在!”
……
神武府,神武為何而存在?
我等並不是為了得到世俗的認可,得到名利,才匯聚在這旗幟之下,不是嗎?
一雙雙視線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身軀挺得筆直,右手握著一柄長槍。
那面容對於有些人而言,並不算陌生。
生哲瀚瞪大了眼睛,想到昨日擋在大荒寨前的猛將,神色不由得變了變。
不過一日不見罷了,他卻像是過去了二十年的歲月,一下子就變得無比衰老,身上沒有了那一副天下無雙的大秦明光鎧,只是如同尋常牧民一樣的打扮,胸腹處纏繞了一圈一圈的布帶,布帶染血,顯然受到了極重的傷勢。
但是他的身軀仍舊挺得筆直,他的雙眼明亮,他大步而來。
一個人,面對著調轉了方向的八千鐵騎,毫不退讓。
被不識好歹之徒打斷了豪情的坻川大汗王神色並沒有甚麼變化,甚至於饒有興趣,看著那邊走出的老者,先前那手持重錘的武將心中卻有慍怒,催動戰馬往前數步,冷聲喝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