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右相?!”
“等等……安息右相?!”
眾人臉色都變了變。
這個院子原本是屬於巴爾曼王麾下第一功臣王星淵的地方,刀狂暫且不論,而那位右相所穿著的衣物,顯然是和那些刺客一類,而那位右相既然穿上了這樣的衣服,來這裡自然不可能是要邀請王星淵賞月的。
只可能有一件事情。
殺人。
而在這個時候,他們腦海當中也想起了前一段時間,各處流傳的訊息,神色不由得微微一變,當下就覺得頭皮發麻,彷彿陷入泥濘沼澤當中。
因為這結論幾乎一目瞭然。
安息右相是安息王同父異母的兄弟,一直引為心腹,這二十年間,許多不適合安息王出面的場合,都是這位兄弟為他出頭,名為右相,實則權位更類似於安息王的影子。
而現在,這位安息王的左臂右膀出現在了這裡,趁著王宮宴,出現在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王星淵院中,這幾乎是和先前王星淵曾經用過的計策一般無二。
巴爾曼王城動亂當中,果然有安息王的影子。
因為發現了有熱鬧可看才過來的武者們只覺得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加快,如同窺探到了一國之中最大的秘密,本能想要離開,但是出於武者冒險的天性,卻又不願意如此白白離開,失去親眼看到這等大事請的機會。
安息右相聽到了隱隱的驚呼,感覺局勢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握當中,嘴角抿了抿,笑容從容平和,一雙略有碧藍的眸子看向了前面的刀狂,只是沒有能從刀狂臉上看出震動和失色,心中稍有遺憾,但旋即就收拾好心態,微笑道:
“在下來此的時候,卻未曾想到,一己之力,扶持古牧上位的那位白衣卿相,其真實身份竟然是以聞名天下的刀狂,世上果然是有許多有趣的事情。”
“只是心中,仍舊略有些許遺憾啊。”
他頗為可惜地嘆息一聲,然後道:“原來素以狂名,為天下人稱道的刀狂,也不過是個玩弄陰謀心機和陰謀詭計的政客。”
“呵……江湖中人知道了這件事情,恐怕頗多失望才是。”
他嘴角浮現一絲微笑。
刀狂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神色無波。
右相的話語並沒有作甚麼掩飾,反倒還略以自身武功,震盪聲音。
此刻外面的武者們才知道了這麼大一個訊息,各自震驚緘默,右相的聲音在夜色中便傳地極遠,極清晰,還沒有能從上一個訊息的衝擊中掙脫出來的武者們,就被另外一個更大的秘密砸地頭昏眼花。
刀狂,是王星淵?
蒲永言整個人幾乎都是懵的,一時間幾乎分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在寒冷的夜風當中,還是在家裡的床上,是在做夢。
刀狂是王星淵?
還有比這更為荒唐的事情嗎?
那個一身病弱,彷彿咳嗽一口都會咳出鮮血來的王星淵?
其餘武者當中的震盪則更是巨大,已經有一名面有桀驁之色的年輕刀客踏前一步,無視了旁邊長輩的阻攔,開口呼喊:
“你放屁!”
“刀狂怎麼可能會是王星淵?!”
右相笑意微微擴散,雙手攤開,看向前面的黑衣男子,道:“怎麼樣,你是刀狂?還是王星淵?!”
“刀狂原來是敢做不敢當的人嗎?”
他的聲音轉而低沉,微笑道:
“如何,刀狂,一夕之間,聲名掃地的感覺,如何?”
“我有一個提議。”
“只要你轉而投入吾王的麾下,我便將今日這件事情處理好,怎麼樣?沒有人會知道刀狂的真實面目是甚麼,到時候你仍舊是名動天下的刀狂,而且還有著數不清的榮華富貴可享,地位待遇,絕不會在在下之下。”
“如何?!”
“無論古牧給你開出了甚麼樣的條件,我等都可以給你更好。”
“只要你一句話。”
“否則的話,刀狂名號,往後恐怕就叫不起來了。”
他語氣溫和平緩,不緊不慢,像是提出了一個很好的意見,而在這個時候,原先看熱鬧的那些武者中數人隱秘對了一眼,扯開了嗓子,大聲喊道:“大失所望,大失所望!”
“原來刀狂不過是騙人的!”
先前開口的刀客轉頭看那武者,未曾從其衣著面目上看出熟悉的標誌,不知其出身何門何派,只是此刻心中激怒,顧不得深思細想,當下怒斥道:“你說甚麼?!”
那名武者有恃無恐,微抬下巴,環視眾人朗聲道:
“我有說錯嗎?!”
“為政之人,有哪一個能夠洗地乾淨?哪一個不是雙手血腥,滿心裡的腌臢手段,不是背叛和算計,就是想著如何背叛和算計,為了朝堂上的虛名而鑽營不止,清清白白的又有哪個了?”
“我輩武者,如何能夠和他同流合汙?!”
“所謂刀狂,如今看來,也不過只是為了能夠有一個名望,而故意宣傳出去的罷?甚麼焚山煮酒,一刀三百里?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為何又要專門偽裝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耍甚麼陰謀詭計!”
“據說大王子他們都是被欺騙的,以誠待人,卻沒有想到這個書生會背後一刀,讓大王子落敗,扶持二王子上臺。”
“哎呀,攤上這樣的一主一僕,往後的巴爾曼恐怕要遭啊,不過也有可能是我杞人憂天,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會一直這樣相處下去?”
“指不定甚麼時候就互相殘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