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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

2023-03-22 作者:閻ZK

任永長心中一鬆,毫不猶豫退後三大步,擰身一刀,手中刀劃過寒芒,一道流光也似,對面那中年男子不欲佔內力強橫的便宜,左手劍往他肩膀心口處數道大穴刺去,右手鋤頭則以拙勢施展,敲擊他腰部。

未曾想到任永長能陡然施此奇招,非但恰好避開他雙招合擊,那道弧光恰從兩件兵器中間落下,直接朝著他脖頸動脈處撕斬下來。

這一刀兇狠險辣,若是中了,就算是內功再深厚,也非得要受不輕傷勢,心裡一顫,連忙變招。

“金龍出洞。”

任永長耳畔復又一聲,便即毫不猶豫,踏前上步,手中之刀運起內力,一撩一刺,刀鋒秒到巔毫地避開對面兵刃,仍舊直指中年男子咽喉要害。

經此兩招,任永長對於王安風所說更無半點遲疑,只消聽到聲音,便即出手,他原本反應遠遜色於前面這個宗門出身的七品武者,當下省了思考的時間,只顧出手,卻能將其逼迫地連連後退。

後者所用,乃是天青門中武學。

天青老人是道門分支出身,所修武功,無不是精妙飄逸,看去繁複高明,而王安風礙於任永長是安息人,只得以基本刀法套路中的招式指點,乃是周邊各國武者皆修習的刀法,古拙平實。

周圍旁觀之人亦是有識貨的,看到任永長以負傷之軀,用最平淡無奇的招式,剋制了極高明的武功,無不震驚失色。

他們自然知道尋常鐵衛無論如何不可能有這樣的眼界,注意力放在了屋子裡懶散的年輕人,悄聲議論,對於這似乎是身子骨不好的新鄰居多出些別樣看法。

蒲永言看得目瞪口呆,任永長是他的屬下,當年不過只是個尋常的牧民,一手刀法全然都是他親自傳授,其武功水準怎麼樣,他可以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此時院落當中,那刀客手中之刀凌厲兇悍,幾有搏命之勢,卻又極為精準,幾乎盡得了刀法中兇猛霸道之勢,招招狠辣,以臨近八品的修為,竟然將對面的七品宗門武者打得幾無還手之力。

這還是那有些憨厚的傢伙嗎?!

蒲永言只有七品,隔了這麼遠,沒有辦法掌握到院子裡的情況,但是他身前那個中年男子卻是不同,一身氣機浩蕩彷彿川海,將院子裡情形全然掌握。

神色從原先自在從容,盡在掌握,逐漸變得遲疑震動,抬眸遠望,看到屋中之人一襲白衣,神態懶散,只是擺弄棋子,懷中抱著只小獸,似乎身子不好,偶爾咳嗽。

看樣子只不過是一個身子病弱的年輕人,可是其隨意開口,卻能言出必中。

一介三流刀客,得其指點,竟能夠將基礎刀法演練地得了刀法三味。

如此眼界,已經實屬不凡,就算是他自己親自下場,也絕對做不到如此的程度,心中渴望將其招攬於麾下的心思便越發火熱。

而在此時,院落當中局勢又變。

正當那天青門中的中年男子被逼迫得幾乎要認輸時候,突有蒼老聲音開口,道:

“右手飛龍式第三招,左手轉接懸河式。”

中年男子神色微怔,旋即手中雙兵招式一變,越發圓融,一交一錯,現些將任永長手中兵器奪了去,王安風手中拈起一枚棋子,隨意落下,淡淡道:

“左跨一步,開門見山。”

任永長依言而行,刀法翻轉,轉危為安,轎中老者再度開口指點自己門下弟子,周圍則盡數安靜下來,心中知道,此時表面上看是任永長兩人在比鬥,實際上真正比拼招式的,卻是那藏在轎中的老人,以及閒敲棋子的病弱青年。

院中兩人轉眼間又交手數十招,漸又兇險,似乎處於平手,但是稍微懂些武功的人就知道,能夠以基礎的刀法三十六式,應對數套宗門中高明武學,孰高孰下已經極為明顯。

更何況還是以九品巔峰應對七品,下克上。

轎前美貌侍女感覺到轎子裡隱隱散發出寒意,知其燥怒,心中越是著急,甚至有些害怕,一咬牙,口中突然嬌聲喝道:

“汪安,你還要讓我等等多久?”

“一個七品,連區區的九品都拿不下來嗎?!”

汪安心下登時恍悟,從招式廝殺的兇險氛圍中驚醒過來,口中怒喝一聲,手中兵器攔架住前面虎頭刀,運轉功體,苦修三十餘年的內力登時間爆發,將那柄刀喀拉一聲震碎了刀鋒。

內氣洶湧,將地上割裂出多道裂痕,因為其心中不忿,連帶著將周圍的磚牆房屋,以及一株寒梅都給震碎掉,院落一時間狼藉一片。

周圍眾人忍不住搖頭喟嘆,好一番比鬥,最後卻是用了內力壓制強行分出勝負,不由得有些遺憾。

蒲永言身前的二王子門客面上卻浮現一絲微笑。

他方才復又用自己的氣機感知了數遍,那年輕人然說是眼力高明,但是身上果然沒有半點氣機,就算是會武功,也就只是些許微末伎倆,當下心中安定。

而今唯一為他出頭之人也被擊敗,更因為方才事情,必然惹惱了天青子,只等著看天青子等人出手折辱其人,自己再出手,心念至此,只覺得萬事在自己掌握,越發從容。

正當此時,院落當中,似乎已經沒有半點辦法的任永長卻突然上前一步,手中斷刀上揚,汪安方才內氣爆發,有心立威,沒有留下後手,此刻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時候,躲避速度不由得變慢。

但見寒光一閃,那斷刀已經穩穩刺在他的喉嚨上,只消再一用力,就能割裂他喉管,七品武者被割了喉嚨,該死還是要死,和沒有武功的百姓沒有甚麼區別。

汪安身軀驟然僵硬住,天青門眾人臉上微笑還不曾出現,便即消失,而在遠處觀望打算施恩立威的那位門客,手掌則是微微一顫。

彷彿已在掌握的局勢一滑,偏向不可控的方向。

抬眸恰好看到那屋子裡的年輕人隨手扔下了那一枚棋子,在棋盤上滴溜溜轉動,然後懶懶起身,雙手插袖,抱著暖爐,慢悠悠走出,道:

“看來勝負已分了。”

“確實永長的武功要更甚一籌,諸位還有甚麼話說嗎?若是沒有的話,就還請如約離開了。”

“我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諸位又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宗門高人,想來不會言而無信罷?”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而且和煦有禮,但是既然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宗門大派,而且是掌門宗主親自指點門下弟子比武,竟然輸給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聽在眾人耳中自然是有些可笑。

天青門眾人勃然色變,當下已經有數名弟子忍不住拔劍,要好好教訓一下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窮書生,一時間院中錚然鳴嘯聲音不絕,平添寒意。

而在這個時候,突然一聲長嘯自遠而近,嫋嫋如煙。

旋即一道身影彷彿箭矢怒射,急速而來,橫越數十丈,突然聽得叮叮噹噹聲音不絕,那些兵器盡數斷折,倒插在地,眾人心中悚然一驚,轎子里老者一聲冷哼,這時候才發現院子裡多出了一人。

其約有三十餘歲,一雙丹鳳眼,幾縷長鬚,含威不露,右手捏著一柄百鍛長劍,隨意用力,登時間捏成碎片,口中笑道:

“熱鬧熱鬧,好生熱鬧。”

“這麼多人圍在這裡,可是有甚麼熱鬧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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