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搖頭道:“不必著急,若是如你所說,那大秦人的醫術當真有那麼厲害,你昨日所受傷勢都能夠一顆丹藥讓你恢復,那麼我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不止如此,我還會給他大大的好處,舉薦他入殿下的府上,成為殿下的門客,到時候他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也要好好感謝你才是。”
蒲永言心中一急,上前一步道:
“可是……”
男子回頭看他一眼,巨大的寒意瞬間從蒲永言心底裡升起,讓他直接失去了開口說話的勇氣,右手更是觸電一般,從刀柄上彈開來。
男子收回視線,微笑道:
“蒲校尉可知道一句大秦話?”
“收人收心。”
他的眸子裡熠熠生輝,看著那處院落,微笑道:
“大秦的讀書人骨頭都比較硬,有些骨頭的則更是如此,正是所謂的硬項令,若是真的希望他能全心全意為殿下所用,就得要施恩於他,要施大恩於他。”
“再等一刻,等到那些人開始折辱他時,你我再出現將他救下,他又如何不會納頭便拜?如何不會心悅誠服?”
正在這個時候,他看到那個大秦人似乎朝著這邊看了一眼,心裡面微微一驚,旋即就發現對方的視線再度移開,似乎只是無意為之。
王安風右手低垂,手指籠在袖口之下,輕輕勾勒。
細微的氣機被引動,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個個符籙,徐徐散去,王安風心中呢喃:“這裡還真的是夠亂,算到的那個白衣是一個,打算立威找‘賣家’的天青子。”
“還有不知又是哪一個勢力的人物旁觀。”
“巴爾曼王城,這池子可真夠渾的,看來之前是被那個鐵腕巴爾曼王給硬生生壓著,他一出事,甚麼牛鬼蛇神也都一齊冒出來了。”
“這個打算立威,那個打算復仇,再遠些那個,打的大概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主意了。”
“算盤打得是很好的。”
“不過這隻蟬你們是不是能夠吃得下呢?”
他嘆息一聲,雙手抬起,抱著那個青銅鏤紋的暖爐。
他原先整個人靠在椅子上,雙眼微眯,顯得有幾分懶洋洋的模樣,和這樣森嚴危險的局勢格格不入,此刻稍微坐得直了些,然後拈起桌上一枚棋子,隨意把玩,突然開口道:
“以迎面破鋒刀劈下,轉接提柳斜削。”
第一百八十六章嘴毒的病弱公子
任永長此刻已經被對方的劍光逼迫到捉襟見肘的狼狽模樣,原本若是當真廝殺起來,他們兩人的劍法刀法應該在伯仲之間,不應該如此快就顯露敗相。
對方的招式武功固然精妙非常,但是他畢竟經歷過更多的廝殺,實戰經驗更多些,內功功體也比對方更強,可是前幾日才受過毒傷,元氣未復。
此刻雖有一腔血勇,但是廝殺起來,畢竟力弱三分。
血勇能讓他一時間不落下風,可隨著交手拆招到三四十合,氣力漸漸不支,便越發狼狽,只全靠著往日拆招的經驗出手,劍光越快,他疲於應對,幾乎來不及思考。
在他幾乎以為自己命絕於此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旁人聽來似乎只是隨意一說,在任永長耳中卻有振聾發聵之感,如有金鐘鳴響,在心底徹響,來不及思索,本能就已經照著那話所說的招式出手。
手腕一震,迎面破鋒刀劈下,此刻陸文宣劍法彷彿寒梅,寒芒星星點點,籠罩任永長周身穴道。
原本是打算略作糾纏消耗他的體力,便即施展殺手。
未曾想這一刀突然舍敵不顧,施展出了同歸於盡的法門來,伴隨凌厲呼嘯,一柄厚重單刃刀劈頭蓋臉朝著自家眉心斬落。
任永長廝殺許久,氣勢狠辣處在陸文宣之上,陸文宣登時被懾,下意識身子一退,用出了練得純屬的身法,手中長劍在自身後撤同時,攻向對方肩膀穴道。
可是任永長已經緊接著連攜一招提柳斜削,身子偏斜如斜岸柳堤,恰好避開了那毒辣一劍,手中之刀連連砍去,頃刻間十數刀,陸文宣手中之劍攻敵,回防地慢了一剎,一時不查,手中之劍已經被磕飛。
那柄厚重斬刀朝著他身側落去,任永長已準備收手,那邊一個氣機七品的男子突然踏前一步,一拍腰間布囊,奇門兵器刺破包囊飛出,將任永長手中兵器磕得往後一跳。
與此同時,那男子將陸文宣往後一拉,一手接住那彷彿鋤頭的奇門兵器,一手接住劍,揉身而上,道:
“你武功不行,換為師來請教一下這位大人的武功。”
“下去。”
陸文宣踉蹌兩步站定,避開了那攔腰一刀。
而那中年男子已經雙手一揚,各展奇招,攻向任永長,口中道:“在下來領教閣下的武功。”
任永長既驚且怒,道:
“你武功高我數倍,如何能鬥?”
“可還要臉嗎?!”
男子木著臉,道:
“閣下過於自謙了。”
“請指教。”
言罷手中雙兵陰陽交錯,直直攻來,速度之快,任永長几乎反應不過來,正當此時,耳畔又傳來一道聲音,道:
“退後三步,擰身敲山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