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王安風出來,冷哼一聲,身形彷彿流雲倒卷,轉眼便是十餘丈外,呂關鴻正要喚住王安風,卻聽到後者淡淡道:
“記住,若是你此刻淡然,當時無憂。”
“若是害怕,反倒有大禍及身。”
呂關鴻嘴角微抽了下,來不及開口,王安風已經急速掠出,跟在那老者的身後,兩人武功都是非凡,彷彿兩道流虹一般,轉眼就已經消失不見。
呂關鴻想到王安風的告誡,雖然心中確實是有些害怕得厲害,但是還是強繃著身子,像是釘子一樣定在了窗臺前,負手而立,看著月色。
旁人眼中,著實是氣度高深,儼然似海。
可是其中苦楚,唯獨他自己知道。
呂關鴻額角微微抽動了下。
腳,腳麻了……
……
王安風體內氣機奔騰如海。
身前老者的身法極為紮實,每每落足之處,便有異象彰顯而出,或者為蛟龍,或者為猛虎,使其速度越快,不過片刻時間,就已經掠過了大半座城池。
正當王安風準備突然出手阻攔的時候。老者的身子驟然停下,自空中微旋轉身,踏足虛空,淡淡看著王安風。
王安風身法隨之而止,兩人相隔數丈而立。
一者身穿灰色長袍,一者則身著黑衣,神色俱是冷淡。
周圍一片的安靜,能夠看到遠遠的一座高大的石塔,沖天而起,月光之下白森森彷彿白骨累疊,令人心中止不住地一寒。
王安風平靜看著前面老者,體內氣機一息三百轉,實則已經極為警惕,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但是面目上卻仍不顯露分毫。
對方亦是沉默,上上下下打量了下王安風,突然道:
“果然沒有錯。”
“以阿茲爾的武功,他是不可能在中了毒之後,還反倒能夠突破的,那個高手是你吧?大秦人,你用了甚麼方法,控制住了獸群,大秦人,我勸你一句話……”
“不要管這件事情,這是我們萬獸谷的事情,是安息江湖的事情,和你一個外來人無關。”
“你如果就此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
王安風眸光低斂,道:
“他欠我診金。”
前面老者皺眉,道:“欠你多少?金銀玉器,你要多少,老夫可以盡數給你。”
王安風淡淡道:
“我是個醫者,藥醫不死人。”
“他既然是我的病人,命,就是我的,誰來也取不走。”
老者皺眉,他自年少時就是同輩中領頭之人,數十年來不曾有人違逆他的意思,心中不愉,聲音語氣有些加重,道:
“你是要著意與老夫為敵了?”
王安風淡淡道:
“很走運。”
“我救人要錢,但是,殺人不要。”
“你想要試試嗎?”
見到眼前大秦人的語氣完全不可理喻,老者冷哼一聲,將原先的些許念頭放下,不開一言,踏前一步,虛空中彷彿有戰鼓聲炸響。
老者足下震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身形瞬間模糊,氣機膨脹於其身軀之上,彷彿怒龍張爪牙,朝著王安風撕扯而來,虛空之中,真實不虛的高昂龍吟聲暴起,連綿不絕。
轉眼之間,其右手成爪,已經在王安風面目之前,手指骨節凸顯,其上隱隱覆蓋龍鱗。
一股迫人氣機瘋狂襲來,王安風完全不敢怠慢,右手握刀,那柄夏曼所贈的彎刀錚然出鞘,寒光凌冽。
錚然鳴嘯,長刀後發而先至,一輪圓月劈斬在騰龍之上。
巨大的震盪聲音幾乎響徹整片天空,卻因為被人以氣機遮擋的原因,沒有任何人察覺這足以令整座城池驚醒的巨大轟鳴。
兩側地面上炸開了兩團氣浪。
兩人的動作都微微遲滯了下,旋即便再度運起氣機,再施強招,毫無半點留手的念頭,朝著對方的要害處攻去,老者身為萬獸谷大長老,一生至此,鏖戰數十年,行走天下,戰鬥經驗不可謂不豐富,招式毫不拘泥於定式,皆以傷敵為先。
若是尋常年輕武者,縱然是本身的武功功體相較於他絲毫不差,面對這樣的招法造詣,也得早早敗下陣來,但是王安風卻自小在銅人巷中搏殺,之後更是連連遭遇生死之戰,一身武功招法雜而純屬。
兩人反倒是棋逢對手一般,瞬間拆過數十招。
……
徐傳君按捺住自己的氣息,彷彿一道幽影一般,往前急行,便是已經決定了要離開這座城池,但是在未曾離開之前,他仍舊將自己當作安息諸侯王的幕僚。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最後該做甚麼,他也很清楚。
他一直都暗中潛伏在了別院的不遠處,雖然一日無事,但是到了夜間,萬獸谷果然有所動作,而且出手之人居然是在安息國江湖當中聲名顯赫的大長老呂太安,若非是他武功不錯,又精擅於潛伏之術,恐怕早已經被發現。
就算是此刻,也是因為另外有人分去了呂太安大部分的注意力,他才能夠安然無恙,此刻徐行,在靠近氣機波動的範圍時候,便顯得越發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