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感受到那一個方向傳來的陣法氣勢達到了某個節點時候,‘青年’方才漫不經心,將那玉佩拋起,屈指輕彈。
玉佩碎裂。
封印其中的靈韻逸散出來。
‘青年’五指微張,靈韻化作一柄長劍,被他握在了手中,屈指輕彈,道:
“我取劍?好名字……”
聲音微頓,淡淡道:
“過來!”
而在同時,鑄劍谷禁地之中,一直暴動的【我取劍】突然沉靜下來,不服掙扎,只是劍鋒微微震顫。
察覺到反抗之力的消失,十一名掌兵使神色都有些遲疑,便在此時,陣法中央猛然爆發出一陣高昂的劍鳴之音,凌厲孤傲的劍意沖天而起,引得整座鑄劍谷中,萬劍齊齊鳴嘯,劍氣沖天而起。
神兵威能,自然爆發。
原本用做封印的陣法幾乎是在瞬間便被神兵鋒芒破去。
我取劍於瞬息之間,遁光而去!
在場十一名掌兵使神色皆是大變——
天空中傳來陣陣悶雷,那是劍氣劈斬的聲音,伴隨著無數長劍鳴嘯,彷彿群山遍野為之而賀,浩大蒼茫,卻又歡喜雀躍的感覺充塞了天地間的每一寸空氣。
先前開口的文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所有人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當中,看向劍光遁去的方向——
神兵【我取】
認主!
第一百四十一章可還喜歡?
雖然事出突然,但是鑄劍谷中的掌兵使也並非是浪得虛名,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便即各展神通,追著那一柄【我取劍】的流光,急速掠出。
轉眼之間,已經將其餘人遠遠甩在了身後。
幸虧那柄劍並未徑直遁出鑄劍谷中,否則即便是以掌兵使的實力水準,也並非人人都能夠跟得上爆發出了全部威能的神兵。
而只在這短短距離當中,各大掌兵使的輕功水準便已經略有區分,最後那一位是一名高有兩米有餘的彪形大漢,背後揹著一把鋸齒重刀。
每一起落,地面都要炸開一個小坑,速度雖快,卻於騰挪變化上頗為吃虧,更遑論此時就連速度上也是絲毫不佔優勢,被前面一人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最前方者,恰是先前彼此看不過眼的那一名女子以及文士,一者彷彿飛天圖,步步生蓮花,一者則負手飄然往前,姿態卓爾不凡,俱是超凡脫俗,更不曾落下來半點,幾乎可以算是緊緊追在了【我取劍】之後。
過不得數十息時間,那劍突然鳴嘯兩聲,自天而墜,落入一處院落當中。
為首兩人毫不顧忌,不分前後,徑直闖入其中,雙眼只是看著那柄【我取劍】的軌跡,這半月以來,日日不得安寧,每每淒厲長嘯的神兵此刻已經安靜下來,倒插於地,令他們心中一鬆。
那女子直到這個時候,才能夠定下心來去觀察周圍的環境,鑄劍谷內谷處於重重陣法的遮掩之下,地方實則頗為廣闊,但是即便如此,這個院子所處之地也很偏僻。
地方並不大,但是佈局卻頗為雅緻,此時秋意漸濃烈,院子裡大片大片盛放著淡金色的花。
【我取劍】倒插在花叢之中,劍鋒本身攜帶著的凌冽銳氣不自覺變得柔和下來,沿著劍鋒兩側,逐漸蔓延伸展開來的花海,卻有了某種原先不存在的鋒芒。
風吹而過,花叢起伏,彷彿浪潮在滾動。
天空中,因為神兵鋒芒而引動氣機,牽連鳴嘯的劍鳴之音,依舊凌厲高遠,女子心神不自覺放鬆下來。
而那文士卻徑直往前兩步,伸手去抓【我取劍】的劍柄。
神兵認主已經完成,這個時候的神兵,反倒沒有辦法再重現出剛剛那樣凌厲迫人的鋒芒,如此只消將劍強行佔據,便可以極大左右新的神兵掌兵使的動向,鉗制其立場。
女子幾乎瞬間判斷出了他的目的,面容微罩寒霜,冷哼一聲,同時出手,雙袖袖口招展如雲,擊打向前面的文士,後者亦是早有防備,身軀之上,隱隱鋒芒升騰。
兩人都注意到了在院子裡站著的那個青年,但是又同樣都沒有將這一個人放在眼裡。
他們的眼裡只有這柄代表著十二席之一的【我取劍】。
袖口落下,攜帶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氣勁,旋即被無形銳氣攪成粉碎,文士佔據了先手之機,終究是快了一步,幾步趕在前面,伸手便去握【我取劍】劍柄,唇角已經微微勾起。
在這個時候,有一隻手掌在他之前,慢條斯理地握在了劍柄上。
文士的面容微微一滯,下意識抬眸,對上了一雙淡漠的眸子,然後發現,那一雙眸子里根本沒有自己。
錚然劍嘯。
神兵【我取劍】自花海之中躍出,清越的劍鳴聲,從劍柄的位置,沿著風流動的軌跡,一直滾動到了劍鋒和劍刃,勾勒虛空。
無形的劍氣逸散。
……
其餘的掌兵使,以及鑄劍谷中的高手趕到了這一處院落當中,然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雙眸瞪大。
院落裡的金色花海潰散,金色細長的花蕊,安靜地流轉。
身穿青色三重疊長衫的‘青年’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持劍,劍鋒微微振顫著,抖落了花瓣,陽光在劍脊上流轉,略微顯得有些刺眼。
劍刃點在了鑄劍谷掌兵使第二位的喉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