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們大約是打算送東西。”
東方熙明自小長在海外,於大秦內地人情知道的不多,就那些‘常識’,也都是從故事當中聽來,聞言有些不解,一雙細眉皺起來,想了想,道:
“那他們肯定沒有安好心……”
王安風笑道:“何以見得?”
東方熙明眨了眨眼睛,道:
“很簡單嘛……”
“像是釣魚的時候,就會放小魚在魚鉤上,主動送肉給大魚,可是目的是為了能夠釣起十倍二十倍大的魚,要是隻是給海里面扔肉餵魚的話,那是要被打的。”
“太敗家了,誰家女兒都不肯嫁過去的。”
王安風愕然,旋即微笑道:
“很不錯的比喻……”
前面幾人正苦惱於近衛始終不肯通情達理,讓他們進去,前路無望,可若是就此離開,卻又是心裡不甘得厲害,是進不能退不甘,正心中煩惱時候,聽到了後面傳來低微雜音。
凝眉回頭去看,看到了王安風這四個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心下登時不愉。
旁邊一名管事打扮的人本來還不甚在意,在看到王安風面容的時候,卻微微一凝,再仔細一看,雙瞳深處騰地冒起火來,心中只有四個大字,一下浮現。
原來是你!
他正是當日派人打傷百姓,打算強行進入回春堂中,卻後被刑部捕頭胡布擊傷攆走的那個富戶管事,陪著主家來此,本有些百無聊賴,卻未曾想竟見到了這樣一個‘仇人’。
仇人見面,自然分外眼紅,其主家是個頗為富態的男子,見狀道:
“發生何事,你認得那人嗎?”
管家轉身微微俯身,咬牙道:
“小人確實認識他,如何不認識?!”
“前次小人為主母調養一事,前往回春堂找的就是他,本來打算好聲好氣將他請回府中,結果他非但讓一些泥腿子排在前面,之後更是藉助給人治病的事情,縱容刑部捕快,辱沒我等……”
“小的些許顏面,丟了便是丟了,可梁州城中,誰人不知小人乃是先生門下,累及先生清譽,實在是寢食難安,不敢片刻相忘。”
男子眉頭微微皺起,道:“竟有此事麼?”
“可他又是如何來這裡的……”
管家微微拱手行禮,道:
“雖然不知,但是小人可為先生一問……”
男子點了點頭,隨意道:“那你去罷,勿要弄出甚麼動靜來……”
“是。”
那管事復又應答一聲,轉身朝著王安風幾人走來,他前次雖然吃過了大虧,但是那是因為胡布出手,後者即便是在整個梁州城的刑部體系當中,都算是壯年派的頂尖好手,他自付不是對手。
但是眼前所見可沒有那甚麼刑部高手,只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者大夫,另有幾個年輕少女,刑部捕快歷經廝殺,對付的都是窮兇極惡的江湖紅人,他收拾不得,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年輕人,他難道還不是對手麼?
當下意氣風發,大步走到了王安風幾人身前,站定了身子,微抬下巴,斜睨向王安風,端著姿態,淡淡道:
“數日不見,神醫倒是風采依舊啊。”
王安風抬眸看他,聽得語氣當中多有不善,想來不是先前被醫治的病人,微微皺眉,道:
“閣下是……”
那管家臉上驕縱微微一滯,不可思議道:
“你不認得我麼?”
王安風有些遲疑,畢竟他也不知道此人是否是與二師父接觸過,可這種反應,落入那管家眼中,顯然是不認得他了。
後者自詡身份,當日吃了大虧,丟了面子,這半月裡來日日氣得難以放下,每每食不下咽,已經將這個‘驅使刑部捕頭’的神醫看作了心頭大敵。
本來打算出一口惡氣,可誰知這心心念唸了許久的仇人卻擺出一份完全不認得自己的模樣,一時彷彿拳頭蓄力打到了空中,又有一種被完全忽略無視的憋屈和憤怒,幾乎要叫他氣得大叫,拔劍劈下去。
知道此刻不是能由著自己亂來的當口,只得遏制住那種怒氣,管事冷笑兩聲,從王安風身上不算寒酸,但是也遠稱不上是奢華的衣服上掃過,故意加重語氣,陰陽怪氣道:
“區區在下,自然不入先生的眼了。”
“不知道神醫今日來此是要做甚麼?要是打算吃飯的話,卻是來錯了時間,不如轉身回去。”
王安風道:
“為何?”
管家面上傲氣更甚,一拂袖口,淡淡道:
“為何?我看你模樣也像是個讀過經史子集的人,這個都看不出來嗎?今日乃有貴人來此,你是個甚麼身份?不過一介醫師,哪裡敢過來受辱?”
“聽我一句勸,速速退去,省得受辱非常。”
王安風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微笑道:
“你們幾個不也在外面堵著麼?”
“所以你們算是個甚麼微末身份?”
管事臉上神色微微一滯,有些繃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