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左手在背後一抹,已經滿手的鮮血,咧嘴苦嘆,抬眼去看的時候,卻發現了並沒有甚麼伏兵高手,對面數十丈石壁,藤蘿竟被一劍而斷,青石伸出石壁,自己一下竟然沒能看得清楚。
石壁上寫著一行字,寫得不好,卻是劍氣煞氣殺氣縱橫交錯,實乃是一等一的殺人本事,偏生隱蔽,自己一時不察,便為其所傷,若非有逃命本事,指不定已經給劍氣攪碎掉,死個乾脆利落。
這奇貌男子心中後怕,又極好奇,視線掃過,念出聲來:
“薛青君到此一遊,幽霜谷歸我所有。”
“天下人界外為限,擅闖者性命之憂。”
“嘶呼……好生霸道。”
男子倒抽一口冷氣,忍不住嘴角微抽,旋即猛地左右回顧掃了一眼,沒有發現那名為薛青君的高手,再就賺夠身來,連,猛地幾步奔到地上死屍前頭,一下掀開白布,看到了死不瞑目的安兆豐,又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道:
“好狠辣的手段,好乾脆的劍術。”
“真你孃的,江湖上幾時又出了這樣的一位大煞神?!也不知道這漢子是怎麼惹到了那薛青君,死得這樣悽慘。”
搖頭喟嘆兩聲,似乎頗為遺憾,傷春悲秋,手上摸屍動作可實在利索得很,蹲下身來,在安兆豐身上拍拍打打,當摸到那一塊玉佩時候,眼中一喜,往外去扯,卻沒能扯動。
原來是安兆豐雖然身死,猶自不甘,手指緊緊抓住了這用來存放靈韻氣機的玉牌子,這奇貌男子扯了好幾下死活沒能扯動,看一眼那石壁,心裡膽顫得厲害,怕那煞神跑回來。
不敢遲疑,索性抽出短刀來,錚地一下將安兆豐抓著玉佩的幾根手指給剁了下來。
然後猛地起身,每逢大事當有靜氣,這時候卻又如何能夠靜得下來?
又因起身莽撞,衣服都有些雜亂,露出內襯,他外頭穿著極為儉樸,裡頭卻有一件衣服華貴,乃是白色為底,青色繡出騰龍,張牙舞爪,威勢凜然,栩栩如生,值此草木叢生之處,竟然彷彿真有潛龍破水而出,駭人心魄,一見難忘。
這男子確認手上的正是要找的物件,也不管衣服亂了,便即躍身而起,逃命一般奔出了這裡,一口氣奔出了五六百里,入了城中,這才安心下來,自去街道上富戶身上取得銀錢,開了一間客房。
喝酒吃肉,自不多說,更取出數兩銀子來,請小二去了青樓,帶回了兩名身材豐腴女子作陪。
入夜之後,一人獨處,對著燭光,仔細打量著這枚質地通透的玉佩,察覺到其中氣機靈韻,嘆息一聲,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此時他換去了外面衣服,裡面其實也樸素,只是尋常衣物,黑色勁裝,只是右臂接了一截子衣袖,白色寬袖之上,繪製了青龍出水的紋路,頗有氣勢。
他抓著這玉佩,長長撥出氣來,呢喃道:
“這下可好,這下可好。”
“一整塊兒的玉髓啊,這可得多值錢!”
復又閉了閉眼。
“有這東西,少林多羅葉指法的第二式便可從先生處換來矣……”
“接下這事情,不虧,不虧……”
第一百零五章你當他是誰?!
天色漆黑如墨,人間萬家燈火。
自上而下俯瞰,風景甚佳,流風迴轉,卻又有燈火自下而上,突然蔓延而起,高出平地來。
江湖上,誰是最有錢的豪客,誰是最德高望重的武者,又誰能夠稱得上是當代宗師,都能夠找得出千八百種說法來,但是也有許多事情卻是無論問過多少人,都只會得到一模一樣的答案。
比如說,少林,比如說武當,比如說這裡。
這裡就是整座江湖當中最高聳,也最為危險的山莊。
有多高?
比天還要更高三分。
傳說當中,走上去的人,沒有一個還能活著下來。
傳說當中,整座江湖裡的第一高手,第一美人,最為暴戾殘忍的兇徒,最為溫柔典雅的公子,最凌厲的劍客,最霸道的刀,最能打動人心的琴,都在這裡。
可是這座山不高。
非但不高,更是尋常不過,自天下多山水的地方任意選擇一處方向,驅馬往前,直行不過百里,都一定能夠找得到山勢完全不遜色於這座山的地方。
但是這仍舊是整座江湖當中,最為險峻,最為高聳。
最不可輕犯的地方。
即便它原本有一個俗氣地不能再俗氣的名字。
山上有一條道路往上,開闊平坦,路不設防。
最上面是一座山莊。
莊子裡有一個人。
只因為這個人的名字,哪怕是全天下最尋常的山,也將成為不遜五嶽的名山。高聳,孤絕,讓人心驚膽戰,難以自抑。
‘他’正坐在上首的椅子上,一手支在扶手上面,神態慵懶隨意,手指輕輕敲擊在了扶手上面,清脆有聲,彷彿閻羅三更鼓,實際上這在整座江湖中的作用,和閻王三更鼓也沒有甚麼差別了。
閻王教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當。
當。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