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則是一個年輕些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去只有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不帶兵器,一雙藕色繡鞋,眉清目秀,眼神靈動而剔透。
雖然比不得旁邊女子風采,卻也應當是小家碧玉一般的秀麗姑娘,是能夠引得許多好兒郎傾心的,只是現在卻無人注意她,即便看到了,也沒有半分痴迷,只在眼裡浮現一絲不忍卒視的感覺,然後移開眼去。
王安風和離棄道兩人,一老一少,一真一偽兩個雷道宗師呆若木雞站在原地,木然看著那個有著一雙和王安風有許多相似的黑色眸子的少女捧著一碗麵條大快朵頤,不時夾一塊紅油黃瓜,吃得不亦樂乎。
那少女模樣清秀,可是身上素淨衣物上有些擦不去的灰塵,腳底有泥濘,竟彷彿才從某個黑心窯場那裡逃出來,許久沒有吃過一頓飽的。
或者是足足兩位‘宗師’的視線實在是有些過於強烈。
也或者是源自於血脈中的感應。
那少女微微一呆,從大瓷碗裡茫然地抬起眼眸,看到了對面的兩個人,看到了那救了自己性命的青年,呆了一呆,啊地低聲叫了一聲,面容瞬間一片通紅,侷促不安。
王安風輕咳一聲,準備主動開口,打破尷尬。
然後聽到了呲溜一聲,臉有茫然的東方熙明把最後一根麵條吸到了嘴裡。
嚼了嚼。
王安風:“……”
離棄道:“……”
然後轉過頭來,重重拍了拍王安風肩膀,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憋笑,而且似乎憋得很辛苦:
“沒有問題。”
“是你舅舅家的種……”
第七十八章交情
離伯講自己舅舅的‘壞話’,作為晚輩的王安風只能夠輕咳一聲,當做沒有聽到,然後抬眸看著坐立難安的東方熙明,面容神色不可遏制溫和下來,輕聲道:
“此地人多,不如上去說話?”
東方熙明面頰通紅,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微弱。
“嗯。”
王安風心中微鬆口氣,帶著滿臉羞紅的東方熙明和宮玉回返了客棧中的房間。
走上木材老化的樓梯時候,神色冷淡,彷彿對於萬事萬物沒有興趣的司寇聽楓靠在扶手一側,眸子落在面容通紅的東方熙明身上,定定看了一眼,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側步讓開道路。
然後發現宮玉走過的時候,似乎多看了她一眼,下意識抬眸對視,旋即兩人擦肩而過。
暫時先到了王安風的客房當中,宮玉則去了林巧芙兩人重新開的客房當中,把時間讓給了王安風三人,屋子裡處於焦炭狀態的徐嗣興仍舊還躺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安風走到桌旁,倒了杯茶,藉助手掌摩挲白瓷茶具時候的細膩觸感令內心的潛藏起伏逐漸平靜,他轉過身來,將茶水放在桌上,朝著東方熙明的方向輕輕推了推。
茶盞中水波漣漪。
無論是東方熙明還是王安風,在此之前,腦海中已經構思了千百種的開口法子,想著應該說些甚麼,才能夠打消兩者之間的疏離感和陌生,是否應該先去安慰受驚的東方熙明。
可臨到頭來,卻發現自己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是離棄道打破了兩人之間逐漸滋長的尷尬,白髮蒼蒼的老人暗中一腳將敗壞氣氛的徐嗣興踹到了床底下,然後就大剌剌坐在了桌子上,仰脖灌了一大口茶水,開啟僵局,道:
“你們家那老頭子,東方……東方甚麼來著,哦,對,東方召海還有氣兒沒?”
“要不要我給他牽頭羊過去?”
東方熙明愣了一下,才回憶起來東方召海這個名字代表的是誰,臉上露出了放鬆些的神采,道:
“爺爺他身體很好。”
“而且爺爺似乎不喜歡吃羊肉的……”
離棄道臉上浮現一絲尷尬神色,打了個哈哈,王安風嘴角微抽,以他對於老者的熟悉程度,絕不相信離伯開口會隨口說一句沒有用的話,傳音給離棄道詢問為甚麼要提及羊。
離棄道輕咳一聲,遞過一個眼神,傳音道。
“是西北那邊兒的風俗,我們在那裡待了不短的時間,誰家嗝兒屁了,就牽頭羊過去,湊著吃一頓飯,豎著出去,橫著回來,牽頭羊過去,然後下午整個村子的人都去他家吃飯。”
“咳唉,東方召海這老小子不行啊,啥都不教。”
“這說出話沒有接的感覺可不好,下次見面得罰他,得罰。”
王安風嘴角微微一抽。
離棄道打了個哈哈,到:“沒有想到這傢伙竟然轉了胃口,當年他可常常要我給他牽頭羊來著的。”
東方熙明鬆了口氣,眼前的老者感覺很是熟悉,並未生疑,好奇道:
“是這樣嗎?”
離棄道想到當年死了的老兄弟也不可能爬出來反駁自己,東海蓬萊離著這裡更是幾萬裡,那老傢伙就算是能夠勘測天地星命,也休想過來,大剌剌點頭,道:
“那是,當年我們那一批人都知道,老頭子我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從來不說胡話。”
東方熙明點了點頭,自語道:
“那我下一次回去的時候,也給爺爺牽頭羊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