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救救熙兒……
熙兒好害怕……
好害怕,好害怕……
王安風突然恍惚了一下。
有力跳動的心臟跳動速度沒規律變化了數次,這本是那些先天不足,心脈孱弱的人才有的症狀,他自記事以來,從沒有過這種事情發生,更何況修行了少林一脈的神功奠基,體魄之強盛,同級別武者中罕有能比得上他的。
他皺了皺眉,左右環視一週,然後看向了身後晃動著酒壺的劉陵,這裡處處能夠聞得到酒香味,可他卻喝不得,於劉陵這種酒鬼而言,著實算是一種了不得的酷刑。
王安風聽了聽,輕聲道:
“劉老,你可聽得了有女子哭聲?”
劉陵詫異了下,然後調侃笑道:
“怎得,你是聽到哪家小娘在哭了?想不到你一連正兒八經的模樣,老夫都以為是個不近女色的男人了,沒想到才離開那幾個小姑娘,便如此憐香惜玉了?”
“對了,說起來,那幾個小姑娘都不在,你小子且與老夫如實招來,你究竟是喜歡哪個?”
王安風給這反問打得一滯,無言以對。
那老者已經自顧自興致勃勃開口道:
“按我說啊,裡頭姿容最出色者,要數司寇,宮玉和薛丫頭最好,這三個各有各的好,難分軒輊,我活了這般長的年紀,見過的女子比你見過的人都多,卻委實少有這般精彩絕倫的女子,還一次就是三個。”
“你小子厲害!”
“呂丫頭只是英氣佔優,巧芙還未曾長開,你若下手,老夫替離老頭教訓你,老頭子我打不過你我報官,我大秦有《大秦例律》,章法完整,正要收拾那些斯文敗類。”
“這三個裡頭呢,宮玉看去清冷,實則天真純粹,司寇聽楓有大家氣象,氣度冷淡,薛家丫頭最對老夫胃口,能夠喝酒,有江湖豪氣,有女兒家秀氣,性子還爽利,適合當正妻大婦……”
劉陵越說越是起勁,王安風不得不打斷他,道:
“劉老,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劉陵無趣撇了下嘴,看到了那州官依舊冷冷看著自己,看著那些武者手持兵器,知曉今日就算離開也有許多後患,懶散一笑,道:
“生死時應該說風月事情,風月時候不忘生死事情,方才是大丈夫本色,說說何妨?”
“至於你心血來潮……老夫聽說了如同你這般的高明武者都有種種玄奇感應,最可能便是你血親有了甚麼變故,小子你可有甚麼親人在外?”
“當然要除去了那離老頭,嘿,那暴躁老頭,兇獸也似,他只消不去找旁人麻煩便已經是大大的好事情了。”
王安風失笑,卻又沉默下來。
他父母早亡,天地之間獨身一人,哪裡還有甚麼親近的血親?他倒是寧願有這樣一個人,讓他知道,自己在世間無論如何算不上一個人。
劉陵人老成精,一見便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打了個哈哈,復又擠眉弄眼,道:
“你究竟喜歡哪個?老夫保證不和旁人去說……”
王安風哭笑不得,可方才那心血來潮之感再次浮現,越發強烈,隱隱指向某處方向,眉頭皺起,看到了遠處有一人奔來,同樣穿著了一身硃紅色捕快衣裳,手中卻不是腰刀,而是一柄細長劍器。
王安風識得這東西,是西域傳來的奇異兵器,劍身脆弱,招數專注於一刺,難使得精通。
大秦吏律中對於尋常捕快的裝備有規定,都是佩戴腰刀,繩索,煙丸聯絡,以及一柄寬厚鐵尺應對尋常百姓,能用其他兵器的,身份自然不低。
而當看到正在應對其他人的無心轉身看向這名男子,嫻熟頷首的時候,王安風心中便是一個咯噔,明白了這約莫同樣是來自於天京城中,就算不是名捕,也差不離。
大秦天京城名捕本就那麼幾個,就算是刑部尚書也得省著用,這一次性派來了兩個,路上還沒有甚麼動靜傳出,顯然是一口氣直接瞄準了梁州而來。
想到了方才自己心裡面想的事情,王安風嘴角微抽。
難不成這邊是所謂的烏鴉嘴?
好的不靈壞的靈?
王安風心中無奈,那股子發自心底的感覺越發強烈而且急促起來,彷彿是少年時酣睡卻夢到了一腳踏空,渾身劇震的不安。
正當他眉頭越皺越緊的時候,那新來的捕頭已經大步而來,掃了他二人一眼,神色不變,冷冰冰叉手一禮,道:
“兩位,此時案件未定,還請在這裡稍呆數日,飲食居住上,不會有絲毫怠慢,至多詢問一二問題。”
“等到案件水落石出,再給兩位賠罪。”
王安風此時心中那種不安極為強烈,哪裡呆得住,聞言皺眉,道:“我二人只是恰逢其事,閣下如此是否太過了?”
來人呵得笑一聲,道:“你方才所說,從外面而來?”
王安風微微點頭。
那人手中兵器微抬,冷聲道:
“可外面處處都有夜絨花調製的香,最是沾人衣袖,數個時辰不散,外面人來人往,你要來此少說一個時辰,身上竟然沒有沾了半點?”
“還請入內。”
王安風此時方才知道自己何處露出馬腳,眼前男子身上又甜膩香氣,而自己兩人一身清爽,細微處便可以察覺不對。
他來此一路上用太極勁氣護體,不要說是花香,就連那些用於追蹤的香氣都難以近身,卻未曾想如此露出破綻。
正要解釋,那捕快又冷冷一笑,道:
“何況,與一介易容換貌的小人說些甚麼?”
“兩兩相加,勿怪在下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