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處有兩名氣質冰冷的悍卒手持腰刀攔著,不讓尋常的百姓進去叨擾了這樁大事情,畢竟雖然說是民間斗酒,但是大秦上下都素來豪飲善酒,也有許多地位尊崇之輩屈尊來此,只為了能夠一夜飲盡整座天下的美酒。
今夜裡面除去了本地州官之外,還有數位詩詞名家,以及一位從西域遠道而來的貴客,雖然如今大秦勢大,威嚴天下,但是能從西域遠道來此,而且據說有皇族身份,在這小城當中,足可以稱得上一句貴客。
劉陵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紫檀木牌,上有一言曰善,那守衛識得這東西,當下放鬆了警惕,留一人在這裡,自己引得兩人往裡面進去。
一路上主動攀談,劉陵只說是路上耽擱了些時間,是以來遲,好不容易來了這城裡,卻又因為路途擁堵,所以來得更遲了些。
那護衛瞭然點頭,復又隨口問王安風這般年輕也是個好酒能飲的?
現在已經到了梁州酒會上,王安風猜測酒自在只在不遠處的高閣中,到時候就能夠問出白虎堂事情,他只道白虎堂和王天策之死有關,心中倒也有兩分迫不及待。
聞言覺得這不是甚麼事情,便直言說是來尋酒自在,那護衛瞭然點頭,笑道:
“原來是找酒自在前輩的,酒自在前輩可算是年年來此了,這位兄弟你來這裡找他,卻是沒有錯。”
正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那座最高的建築處,每一層都懸著燈籠,可以聞到氤氳酒氣,聽得到絲竹悅耳,那護衛指了指上面,道:“兩位憑藉木牌便可以上樓。”
“梁州馬文力,就此告辭。”
言罷一禮,轉身往外走出。
王安風抬頭往上看,這木樓建築最高處有一處亭臺,能夠看得到數人在上遠眺風光,劉陵催促兩聲,便準備往進走的時候,那亭臺上突有一人慘叫出聲,旋即直接摔到在下,重重砸在了王安風腳邊,鮮血迸射。
這一變故,出乎所有人預料。
一片死寂中,樓上有人怒吼道:
“酒自在!!”
“你安敢如此放肆?!”
聲音極怒,伴隨有厚重氣勁沖天而起。
王安風瞳孔驟然收縮。
先前已經走出的那名護衛一呆,旋即猛然回身,看向王安風,四目對視,那護衛幾乎不曾遲疑,一邊連連後撤,一邊開口高聲喊道:
“酒自在同夥在此地!”
“梁州馬文力,發現酒自在同夥!”
“速來支援!”
腳步聲音一下響起,從樓閣上一霎便越出了許多高手,尤以一胡人模樣男子身手最佳,落在地上,騰起了煊赫氣焰,因為是調動了守軍精銳,人人佩戴手弩,機括聲響起,隱隱形成了一處保護圈。
更遠處,提高了警惕的各處武卒聞訊皆從道路上收回視線,佩戴了兵器朝著發出訊號的方向趕來,上空去俯瞰,此處燈火最亮處,幾乎成了一處龍捲的風眼。
而這龍捲還在不斷擴大。
王安風面容沉下來,抬手將劉陵護住。
第六十三章見故人
熙明跟在了小姐身後,只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走在梁州城的路上,一雙眼睛四下裡看著,怎麼也看不夠,她長到現在十六歲,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多人擁擠在一起,也從來沒有看到這麼好看的燈。
東方家世代隱居,族中總也只有數百人,分散在偌大地方,平日裡看不得多少人,何況她這一脈早已經落寞,只在東方家外圍活動,更是很少見到人,這一次性看到這麼多人,可把她嚇了一大跳。
外面的燈籠是紅色的,還有彩色的。
這般事情,往日裡只在書裡面看到過。
她一邊看一邊走,不覺前面女子已經停下,反應過來時候已經有些來不及,一下撞在了那清麗女子的後背上,嘴中啊呀輕呼一聲,旋即回過神來,便有些忐忑,垂手道:
“小,小姐……”
身前女子並未如往日那般動氣,只是神色淺淡瞥了她一眼,然後取出來了一枚玉佩,竟是親自為她繫上,熙明有些受寵若驚,一雙手不知該放在了哪裡。
她的手其實很好看,只是做慣了粗活,細看來粗糙許多。
那清麗女子直起身來,看著眼前有些慌亂的少女,眸子裡神色晦暗不明,最終歸於沉靜,只是淡淡道:
“出門在外,不可墜了我東方家的名號。”
熙明面色一紅,垂下頭來。
她今日已算是很好洗漱過,換上了最好的衣裳,當然只是尋常的布料,款式樸實,不能夠和眼前的女子相比,但確實已經是她最好的衣裳。
伸出右手,輕輕撥動了下玉佩,上面隱隱有東方二字的古篆,頗為玄秘,看了叫人喜歡,可是很快熙明心裡面就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這玉佩她也只是曾經遠遠看過了一次,據說十分珍貴。
這種東西摘下來給自己用,是不是有些太暴殄天物了?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只是轉過了一次,便隱沒下來。
她輕輕撥動著玉佩。
女孩子總歸喜歡好看的東西。
前面的那位清麗女子唇角抿了抿,旋即抬起頭來,觀賞左右的燈火,彷彿是放下了心裡面的某一件沉重事情,看上去要遠遠比先前輕鬆自在許多,一雙眸子瑩然如玉。
不過過去了半盞茶時間,天空中突然炸起了一簇亮紫色煙火,周邊隱隱還有些亮紅色,就算是在四下燈火裡都能夠看得清楚。
周圍百姓發出歡呼。
站在了各處防備的武卒卻神色驟然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