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陰之體,純陰內功……”
那女子大方點頭,道:
“還有險死還生,天下最深處寒淵再下三千丈的死氣。”
“天下至陰至冷。”
王安風聞言神色微變,視線落在女子手上糾纏的金繩玉鎖,腦海中想到當年在風字樓所見神兵典籍,心中愕然,旋即震動。
他已經認出了這神兵,自然也認出了神兵的主人。所以才會如此震動。
諸子百家,三教九流,九流之一,陰陽家當代執牛耳者。
出身於琅琊王氏,自小聰慧,十一歲辯論當代宗師,後被收為關門弟子,不修武功,只專研陰陽四時之術,二十四歲,師父去世,枯坐山下三年,見七國之亂。
自語陰陽失衡,持劍帶陰陽家三百七十一人北遷,行三萬餘里,越三國,陰陽度時,無一人折損,聲名大振,定於大秦天京城下。
三十一歲時曾經拜訪崑崙山,據稱距那位老者不過半步之遙,天下人眼饞,卻主動收回了已經邁入的右腳,躬身行禮說先生之道非我之道,相談一炷香時間,轉而折返。
上山時不修武道,下山時不修武道。
右腳邁入那一方天地,左腳邁出崑崙山,下崑崙而入天門,一步一天梯,直入大宗師境。
女子輕聲道:
“先生距離大宗師只不過一步之遙,應當可以看得出來,我對他,並無半點加害之心,此次前來,只是為求一助,借他身上龍氣雷霆,以及天下第一等純陽內力相助。”
鴻落羽手中長劍微轉,淡淡道:
“容某拒絕。”
那名女子似乎並不意外,道:“為何?”
鴻落羽面容輕佻,隨口道:
“為何?”
“你雖然長得年輕,可誰知道已經有多少歲,搞不好已經是個年過七十的老太婆,我家徒弟從裡嫩到外面,掐一下掐出水來,和你陰陽雙修,豈不是太虧了?”
“不行不行,這個買賣太虧本了,不做不做。”
女子神色未曾變化,一直等到鴻落羽說完,才平和道:
“天下萬物陰陽合和,是第一等上乘大道,從未需要交合,只是以內力流轉,模擬陰陽流轉,天地化生。”
“先生不會不懂。”
“何況,他助我,自身亦會有偌大裨益。”
“我可保他十年內入宗師境而無後患。”
“先生可否?”
這句話說得沒有半點違心,鴻落羽臉上收斂了輕佻神色,卻還是搖頭,道:“閣下好意心領,安風卻並不適合此路。”
王安風手中持劍,更是未曾有絲毫動心。
女子微笑嘆息,似乎並不氣餒,只朝著旁邊踏出一步,道:
“先生有一位好弟子,他也有一位好師父。”
“請便。”
鴻落羽倒提長劍,並無半點畏懼,和王安風向前而行,那名自年少時成名的陰陽家之主只是立在原地,任由鴻落羽走過,等到王安風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眸光低垂,輕聲道:
“你此行有血光之災,切記避開。”
王安風駐足。
身後已經無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白衣跨馬入蘆花
王安風的神色微凝,雙瞳當中神光暗蘊,目力驟提,仔細掃了數遍,仍未能察覺到分毫的異樣之處。
他氣息感應極為敏銳,所見宗師也不止一次,卻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人物,出現時候彷彿一腳踏下千重雲霧,威勢煊赫,離開時卻又輕描淡寫,忍不住回身看向鴻落羽,道:
“三師父,她……”
鴻落羽搖頭嘿然笑道:
“不要問,問也不知道。”
“陰陽家自古以來多出方士之流,占卜兇吉是強項,修行到了這一步,就是生出些別異於武道的本領也是正常,至於那血光之災……”
神偷不屑冷笑,道:
“我等能夠走到現在,誰沒有遇到過血光之災?就連那老藥罐,手下沾的血何曾少過了?既然走江湖,左右身旁刀光劍影不才是正常?神神叨叨的老貨,我跟你說,小瘋子,千萬不要管她。”
“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當真遇上了……”
王安風右手撫劍,平靜道:
“拔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