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沒辦法,那時候遇到的雉雞長得有些大。”
“尾羽長及三倍於其身,喙堅如金鐵,利如刀鋒,羽成七色,如覆鐵甲,煽動一下便是狂風四起,尋常雉雞騰躍不過屋頂,那一隻卻能攀附青雲,無懼雷電。”
他說得誠懇真實,那名世家女子笑得越發歡快,道:
“這麼厲害,你吃過嗎?”
王安風搖了搖頭,道:
“沒有。”
“他說和我爹打賭打輸了,便氣不過跑出去獵了一隻回來,給我娘安胎用,我問他還有嗎?他說往後在沒有見到過這麼大的。”
“也就是說,這隻雉雞也算是你吃的?”
王安風微笑頷首,道:
“大抵也可這樣說。”
那少女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一雙手捂著肚子,幾乎就要笑得流下眼淚來,道:“你真好有趣……”
“獵雉箭術,真的好有意思,真想見見你的箭術。”
王安風並未著惱,看了看馬背上那樸素的重弓,笑道:
“我卻覺得,最好不要見到了。”
這邊談笑,那邊士子連射,突然聽得歡呼雀躍之聲響起,幾人回身去看,便見到人群中那名鍾姓男子旁邊,一名冷峻青年倒提著一張大弓,臂膀粗大。
旁邊兩名梅家青年神色略微有些蒼白。
那邊一名僕役拍馬,帶著了箭矢過來,一根黑羽箭矢上面竟然串上了兩隻大雁,可見其箭術高超,眾多世家子弟又是一陣歡呼,高振海撫掌讚道:
“朱兄好箭術!”
“先前還說一箭雙鵰,而今朱兄一箭雙雁,也不差分毫啊,哈哈哈……”
那名冷峻青年頗為倨傲微微抬了抬下巴,看向旁邊那名梅家子弟,淡淡道:“還有一箭,現在該你了。”
那名梅家子弟是梅憐花遠房堂兄,此時面色微有泛白,卻強撐著拿起了弓箭,旁邊有人開啟了裝著飛禽的籠子,那些大雁撲騰著雙翅,便沖天飛起來。
梅子默牙齒咬住嘴唇,抬手張弓,拉弦上箭,握著弓箭的手掌卻始終顫抖個不停,旁邊世家弟子不斷起鬨,越是起鬨,他卻反倒是越發手抖得厲害,最終也沒能夠射出箭去。
雙臂氣力鬆懈下來,一張頗為華麗的雕弓半搭在地上,滿臉挫敗之色。
高振海笑道:“怎麼了?梅兄,我等都還等著看梅兄你大展神威,一轉局勢呢……”
梅子默勉強笑道:
“朱兄箭術高明,在下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朱姓青年面容極冷峻,淡淡道:“不必如此。”
“你若不射,此次比鬥便算是我贏了。”
“賭注便由我選。”
梅子默張了張嘴,嘆息一聲,似乎是終於認輸了,拱手道:
“自然由朱兄所選。”
朱姓青年面容稍微和緩了些,抬手一指遠離了這邊,抱著白兔,正在看山上風景的林巧芙,直截了當道:
“那我要她……”
梅子默面色驟然煞白,道:“你,你說甚麼?”
“這斷無可能!”
朱陽朔面容轉冷,冷哼一聲,道:“斷無可能?!閣下好大的口氣!那方才我以我自家美婢當作賭注,你為何沒有提出異議,此時輪到你了,便又如此模樣。”
“原來是個玩不起的孬種!”
“誰說我玩不起……只,只是……”
梅子墨心中惱怒,回了一句,可看到朱陽朔神色氣勢威武不凡,聲音又軟下來,呢喃半晌,說不出個話來。
又看到周圍世家子弟的神色都有些不善,越發不知道該如何自處,方才這些人分明都還面容和善,一轉眼卻像是變了個模樣,令他面容不由得有些蒼白。
“諸位何必如此,今日只是出來圍獵,又不是打鬧……”
“勿要傷了和氣。”
高振海笑著打圓場,眾人冷哼一聲,不再如方才逼迫,令梅子墨心中重重鬆了口氣,一手抓在高振海袖口,幾乎要感激涕零。
高振海右手抬起拍在梅子墨肩膀,安慰了他幾句,卻又話鋒一轉,略顯為難道:
“可是,梅兄,我等畢竟有言在先,勝負之分,要有賭注才行,若是才立下規矩便破掉,豈不是太過於打臉了?”
“高某自然不算甚麼,可是鍾公子卻不同了。”
梅子墨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邊身穿黑衣的冷峻男子,一時有些慌亂,抓緊了高振海袖口,道:“這……”
“可是,這賭注也太……”
高振海擺了擺手,笑眯眯道:“可是朱兄不也以自己美婢作為了賭注?這可是在春獵之前就已經說好了的,美婢自然要以美婢換才成,或者梅公子有甚麼比擬得那位梅婢的寶物,亦可。”
梅子墨面色煞白,此時回想起來,方才一群往日頗為冷淡的世家公子如此殷勤,自己幾乎要昏了腦袋,根本未曾細想,就已經答應下來,此時卻已經是騎虎難下的局面,只能勉強掙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