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說你那個巨鯨幫中,有個叫公孫靖的,兵家出身?”
王安風點了點頭,道:
“離伯你認得他?”
離棄道嘿然一笑,道:
“認得認得,當年行走天下,和那個小傢伙可是頗為熟悉。”
“這個且先不提,你可給他吃了鹹菜?”
離棄道眼中滿是好奇和期待,在看到王安風茫然不解點了點頭之後,老者突然肆意大笑出聲,笑聲當中滿是歡快,仰脖將手中最後一碗酒灌入喉中。
那酒刺鼻。
古道人要王安風暫且放下原本熟悉的武功路數,每日在銅人巷中,只用離棄道傳授他的武功對敵,現在創這幾門武功的老人就在身邊,王安風自然不會放過機會,時時請教,那幾門武功日趨純熟。
這本就只是當年離棄道創出的入門武功。
現在放在江湖上,不大不小也算是個高手的王安風重新拾起來這種基礎入門的雷道武功,自然要簡單許多,只是罡雷勁不同於拳掌輕功,是如內功一樣需要時間細細打磨的功夫,進展倒是沒有那麼迅猛。
除夕的時候,王弘義的兒子帶著妻子回了大涼村的祖宅。
那是個面容清秀的姑娘,有些富態,穿一件紅襖子,一看便是有福氣的,在其身旁,原先在村中脾氣有些急躁的王鵬程此時看去卻成熟了許多。
王安風和王弘義整了一桌子酒菜。
酒勁上頭,王弘義大著舌頭,把那木桌子拍得震天響,道:
“早就跟安風你說了,早些把阿蓮追到手,結果現在,給人城裡的大戶納了去,兒子都能滿地亂跑了。”
“男人不成親,就都是個莽小子……”
“你看看鵬程,不就老成許多?”
一番話說得嗓門極大,似是生怕旁人聽不到。
王鵬程一臉苦笑,離棄道則滿臉發黑,瞅了瞅桌子上還剩下小半壇的烈酒,惡向膽邊生,一掌扣住,抓住王弘義便不斷地灌酒,引得一陣小小騷亂。
王安風端著茶盞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怔怔出神。
比起三年前的除夕,今次少了姜守一夫子一家,卻又多了王鵬程一家,人數沒有太大的變化,人倒已經與往日不同。
腳邊有毛茸茸的觸感傳來。
王弘義家裡那隻大黃狗盤在王安風的腳邊。
三年過去,而今這隻大黃狗毛髮已經發白,對王安風卻仍舊親近。
桌底下有人們故意扔下的吃食,幾隻貓兒動作靈巧,在人們腳下躍動著,離伯起了性子,一手抓著酒罈,就要給王叔灌酒,王鵬程和他的妻子在一旁手足無措。
有些亂……
王安風嘴角噙著笑,回身看向窗外,天邊是一片漆黑,彷彿已經窮盡了星光的邊緣,再往外就是無窮無盡的黑夜,可是隻要視線略往上抬,便又是另一番景緻的星河燦爛。
王安風舉杯,茶湯裡盛滿了月光。
“姜先生……”
“年節安康,萬事勝意。”
村中有人做了土法的爆竹,寂靜的夜色當中,響起了噼裡啪啦的脆響聲音,伴隨著鄉間孩童們的驚叫聲,年味兒如同一隻無形的獸,穿行了在了大涼村的鄉間土路上,也穿行在每一座大秦的城鎮當中。
張聽雲坐在張府的院子臺階上。
大堂中擺了三張桌子,往日都見不到幾面的叔伯親戚們擠得滿滿當當,還帶著那些一身脂粉氣的少年少女,都用看奇珍異寶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也有想要過來靠近那小姑娘的,但是不是被裝作了道童的秦霄攔下,便是被那蟄伏在院落中的異獸黑熊氣息震懾,根本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
白雪積壓的院落當中,一身白色道袍的小姑娘手掌輕輕撫摸黑熊。
能夠生撕武者的猛獸安靜得蟄伏。
風席捲起雪,黑色的熊毛微動。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這一幕,總讓人有種忍不住摒住呼吸的感覺,大堂裡交頭接耳的小聲竊語不知不覺安靜下來,秦霄靠在門口,看著那邊安靜的張聽雲,總感覺自己和她的距離在不斷得拉遠。
就像是古代神話裡追著月亮的天神。
他自己都不是天神呢……
秦霄學著大人一樣嘆息一聲,俊俏的臉龐皺起來,卻又滿是無可奈何的感覺。
要是再這樣下去,自己不就成了哥哥那樣的人?
想到無論玉兒姐姐怎麼明示暗示,都能夠防得滴水不漏,甚至能夠在十條生路的選項中,生生找到一條死路的秦飛,秦霄沒來由打了個冷顫,甩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拋到了腦後。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老天爺你可千萬別認真……
老道士瞥一眼碎碎唸的小道士,一手提著酒,一手抓著個豬肘子亂啃,跨出了大廳。
道門祖庭上可不比紅塵,沒有能把肉菜玩出花來的廚子,他在張府這幾天吃得簡直不亦樂乎,一個豬肘子眨眼給啃成了骨頭。
老道士隨手把豬肘的殘骸扔到了秦霄懷裡,抹了抹嘴,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張聽雲的旁邊。
“很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