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出城去?
那豈不是要讓天劍門眾人去死,以平了這事端?
副將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甚麼,他是這城中百姓出身,自小聽得了天劍門劍客的故事長大,多少有些香火情分在,龔銳看得出來,停下腳步,側身,眼睛定定看著他看了片刻,似笑非笑,道:
“勿要忘記,吾等乃是大秦兵家子弟。”
副將心驚。
龔銳聲音微頓,復又隨意道:
“再說,天劍門裡的老劍客,已經八十多歲,修的殺伐劍術,沒有能上宗師境,已經沒有兩年好活,等到他一死,天劍門的狀況本就會一落千丈,維持不住現在的名望。”
“先前猛虎壓制群狼,現在猛虎衰敗無力被群狼啃噬也是理所當然,此時也就只是早兩年的事情。”
副將聽出了話語中敲打之意,收了心中隱隱惻隱之心,肅斂神色,點頭道:
“是。”
收斂情緒,不再多說。
只是心中可惜天劍門弟子,恐怕這一次會死傷不少,之後等那位老劍俠去了之後,就真的死傷無數了。
武者江湖,是真正一刀一劍拼殺出來,一山不容二虎,天劍門勢大,自然樹敵不少,此番失了傳承,青黃不接,卻是災劫。
他雖可惜,卻也只能心中暗歎聲氣。
吱呀作響的老樓梯,趴著扒拉算盤,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的掌櫃的,還有熱情熟絡的小二活計,王安風住著的客棧裡面,一切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除了屋子裡多出來的一個人。
身材不高,略有些發福,穿一身藍白色劍袍。
右手握著長劍,面容冷硬。
王安風神色微有變化,踏步走入屋中,順手關上了木門,道:
“宏長老,不告而入,可不是長輩所為。”
宏暉面容依舊冷硬,即便是被王安風以言語輕輕擠兌了一下,仍舊如此,沒有半點惱怒,微微點頭,道:
“此事確實是我的錯,之後會自然會有彌補送上。”
“你既然也是用劍的,應該是會滿意。”
這幅模樣讓王安風心中不喜。
不知道他為了寶物,而決定令自己女兒去做棄子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冷硬的模樣,王安風的眉毛微微皺了皺,直截了當,道:
“宏長老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想辦法給我送補償來的罷?”
“若有何事,還請但講無妨。”
王安風心中對這前面的劍客不喜極甚。
宏暉似乎也比較習慣這樣直接的交流方式,點了點頭,視線落向王安風手中之劍,沉默了下,道:
“我想要拜託你一件事。”
不等王安風開口回絕,他已經自顧自往下講了下去,道:
“城中異樣,我想你應該也已經察覺到,這些門派往日都在我天劍門下吃了許多虧,現在都是衝著我們來的,後面肯定還有另外一個勢力,我等之前在道觀中,就是被其中一人攔住。”
是白虎堂。
王安風皺眉,道:
“你想要讓我做甚麼?”
宏暉道:“現在如果只是按著原本的法子往天劍門走,定然會極為危險,我知道另外一條路。”
聲音頓了頓,道:
“只是這條路已經許久沒有人走過,我得要先行去清理一下,才能夠快些過去。”
“我希望你能跟在飛白他們身邊。”
“以你的武功,定然不會有問題,事成之後,我想,我給的報酬你定然不會拒絕。”
宏暉的視線落在了王安風臉上。
他冷硬的面容似乎有些微的柔和,但是也似乎只是王安風的錯覺,少年皺眉想了想,答應下來,道:
“我會保護飛白他們。”
宏暉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
王安風回身準備給他開啟木門,突然想到,這裡的客棧每間房門都備著鑰匙和拳頭大小的銅鎖,這位天劍門長老是如何進來的。
才回過頭,就看到那一襲藍白劍袍直接自視窗飄然而下,極為嫻熟,不由得呆了一呆。
幾步行至窗邊,已看不到那人身影。
少年微微皺眉。
現在這城裡面的局勢是外鬆內緊的模樣,這些江湖人不過只是探子。
天劍門沒有了前些年的氣象,誰都敢在大秦的城池裡光明正大地監視著他們,一旦走出此城,便會通報給其餘的高手,在外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