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有八九就要折在到城裡的路上。
就是天劍門看穿了,忍住了。
那也起碼能夠把一脈的傳承長老留在這裡。
再將天劍門此舉大肆宣揚出去,汙了他們的名聲。
周老三摩挲著手指上的扳指,滿臉和善笑意。
慢慢來,慢慢拆。
只要不停手,就算是有再大的基業,十年之內,也總能夠拆得乾乾淨淨。
江湖裡哪會講甚麼道義,好不容易看到了如此肥美的一塊肉,哪裡有不好好咬下一大塊的道理?
黑衣男子自從停下了話頭,就只是直勾勾看著外面,不說話,面目上有些呆愣。
後面那肥膩胖子腦子裡究竟是在轉著甚麼念頭,他不知道,也實在沒有太大的興趣,這一次過來,主要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要將當年天劍遺留的東西帶回去。
回去做甚麼?他不知道。
也不大感興趣。
他的視線邊緣處有一片高大的梧桐樹。
梧桐樹下應該有個劍客。
宏暉。
起碼過去曾經是,現在那個男人早就沒有資格被稱之為劍客。
他這樣想著。
身為劍客,孤絕的豪勇,斬破困頓的凌厲,這些東西那個人身上早就看不到一點半點,現在只是個用劍的武人。
人世間就是一張大網,人限制別人,也被其他人限制,更多也被自己限制,甚麼感情,原則,責任,忠義。
不過只是自我設限而已。
身為武者,一身氣力,卻受到種種的限制,不能夠暢快隨心,憋屈得厲害,不若扯斷鎖鏈,往後再無半點限制,想殺就殺,想如何便如何……才稱得上一句江湖兒女,快意恩仇。
不過,他的那個徒弟,有這個潛質……
若是暗中接觸,或可以引入堂中。
若能弒師……
他雙眼有些出神,右手手指不斷在撕開了死皮的嘴唇上摸索著,似乎想要再找到一塊死皮撕起來,唇上被弄得滿是鮮血,沾了手指一片,卻也毫不在意,伸出舌頭將血跡舔舐乾淨。
第一百二十二章嚴苛之師
披堅執銳的將士行過了酒樓所在的那一條街。
為首的中年守將抬手。
伴隨著咔擦聲響,身後計程車卒已經將上弦的弩矢放鬆下來,這一批人身上的殺氣登時就散去了許多,腳步也放輕放從容下來。
他們其實早在那姓周的胖子自酒樓裡走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街頭站住了腳。
卻一直沒有干涉,只是看著他去試探王安風,看著少年反擊。
越刀門,虎劍派,還有那雙拳門。
都是附近的江湖門派,匯聚在這裡,一天裡只是喝酒,也已經足以令守衛此城計程車卒官員心驚膽戰,是以派人騎馬三百里加急,自最近的軍營中,將這一批精銳臨時調動入城,充當巡衛之責。
其守將都尉龔銳曾是世家子弟,從軍之後,在邊關立下了許多戰功,是真正一刀一劍拼殺出來的功勳,身上都帶著血腥的味道。
他此時已經看了出來,那些個兇名不差的江湖門派,似乎並沒有在這城中胡來的打算,就是那個風評在這一地江湖極差的雙拳門副門主,也很老實安分。
既然這樣,他們倒是可以省心許多。
旁邊一名副將往前走了兩步,在其身旁低聲耳語了兩聲,龔銳挑眉,道:
“天劍門?”
聲音中略有詫異,隨即便不以為意。
七十年前天劍門祖師一劍破開天光雲海,天劍門在這兩郡交接之處,已經威壓五百餘里數十年光景,江湖之上,青黃不接,未能撐得住家業牌匾也怪不得誰。
他才剛剛從軍營趕來,對這情形不是特別清楚,隨口問了問副將在這裡的天劍門長老是誰。
那副將回答,方才還有些興趣的都尉將軍就變得興致了了。
宏暉,一個老實本分的江湖武者。
這便是原先本地守將的評價。
想了想,龔銳收斂眼眸中冷硬,吩咐道:
“將那一處地方的守備放鬆些,保護好城中百姓。”
“江湖人的事情,我們不去管,任由他們自己去廝殺,只要不傷到我大秦百姓,就隨著他。”
“那酒樓中江湖人太多,要是亂來,必然會有傷百姓,一旦有出手的跡象,便以軍衛鐵卒列陣,將他們逐出城去,若是不從,以特殊情況論,可以列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