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放行……”
祝建安身為扶風刑部的副總捕,加上本身也是中三品的高人,在整個扶風的官員中都屬於是最上面的那一批,封越城的守將不過是個小小的從七品武官,哪裡敢攔著這位大爺,何況看著這陣仗,哪怕他平素再如何蠢笨,都知道肯定不是件小事情。
連副總捕都出來了。
乖乖。
守將心中咂舌,帶著轉危為安的慶幸,將關好的城門開啟,刑部眾人拉著馬步行進去城中,因為剛剛陣仗有些大,城門口這一邊兒的百姓看向他們的眼神有些古怪,有些敬畏。
耳畔聽得到竊竊私語。
祝建安臉色有些黑,拉著馬不發一言只往前走,嚴令送來的急信中寫到白虎堂的人已經死了。
一個死在他的手裡,另外一個要麼會死在意難平手裡,要麼按照白虎堂的行事風格,早已經離開此城數十里地,估計打著燈籠也找不著了。
他也懶得顧忌甚麼打草驚蛇。
只打算第一時間見到嚴令,確認那訊息究竟是真是假。
為了方便來往之人寄存馬車坐騎,大秦大小城池裡面,城門口附近肯定有一座不小的馬肆。
王安風方才就靠著馬肆招牌旁邊那牆上,正想著些事情,恰好見著了黑著張臉,大步疾行的祝建安,心裡面稍微升起些許好奇。
副總捕?
他為甚麼會來這裡?
“唉,客官咱們成交,這是契子,您老拿好。”
眼睛有些發藍,頭髮枯黃蓬鬆的胡人馬商熱情地把宏飛白送了出來,將手中一個羊皮卷子遞了過去,宏飛白看了一眼,眸中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就像是看著一張廢紙一樣,隨意扔在車廂裡,驅馬向前,拉車的駿馬邁了兩步,停在了王安風旁邊。
宏飛白抬眸看向王安風,沙啞開口,道:
“先生方才說,要和我同行……”
王安風點了點頭,看著眼前落拓的劍士,想了想,未曾隱瞞自己的打算,道:
“一來送一下你,二來,飛白你們遭遇的敵手……”
“或許,也是我的仇人。”
宏飛白定定看了王安風一眼,知道後者也在擔心路上遇到敵手,自己不是對手,被害了性命,只是顧忌到自己沒有明說而已。
眼中浮現一絲沉鬱,和對於自身無力的痛楚,這些複雜的情緒收斂於眼底,他面上依舊是有些滄桑落寞的模樣,笑一聲,道:
“此地距離我天劍門,約莫有兩三千里。”
“馬車走的慢許多,一個時辰怕是隻有六十多里,恐怕要花費十天時間,先生若是不介意,還請上來吧。”
王安風心中稍微鬆了口氣,他比較擔心宏飛白此時仍舊受不得刺激,不願意讓自己同行,那個時候自己只能夠慢悠悠跟在後面,此時看來,倒像是自己想多了些,當下躍上馬車,坐在車轅另一側。
宏飛白等他坐穩,抖了抖馬韁。
拉車的是上好的駿馬,邁開腳步,一陣風一樣衝了出去,然後調轉方向,朝著封越城西面的義莊行去,他們要將裝著宏飛白師妹的黑棺放入車廂當中,然後才會順著平坦的官道,往天劍門的方向行去。
到那個時候,就算是駿馬,速度也不能夠放得太快,和尋常駑馬沒有甚麼差別。
王安風靠在車轅上。
雙眼看著周圍的景色朝著後面滑過去。
他並沒有開口詢問宏飛白知道的事情,路途很遠,馬車的速度會很慢,這會是一段不算短暫的旅程,路上他有很多的時間去問後者。
或許不需要他問。
……
身子肥碩的縣尉把自己的頭垂得更低了些。
在他旁邊,本地的縣尊也已經過來,面上神色雖然比他要從容些,也能從眉眼中看得到沒有辦法消去的緊張。
昨日嚴令來的時候,他也曾經派人告知過這個官位大自己半級的同僚。
後者以分屬不同為由,並未過來見上嚴令一面,可是此時自己還沒有去通知,便早早過來,幾乎和自己就是前腳後腳的差距。
訊息真是夠靈通的。
縣尉在心中忍不住腹誹。
祝建安抬眼看了下候在下面的縣尉和縣尊,道:
“本官來此只是為了扶風郡城的案件,你二人與我同屬於扶風,無需要這麼客氣。”
“臨近年關,想來也有許多事情。”
現在也就是才到十一月那樣子,距離年節還有小兩個的時間,無論如何算不少臨近二字,可是堂下兩人都是久混跡於官場的老油子,知道祝建安的意思,也不敢厚著臉皮再在這裡待著,便各自找了由頭,告辭離開。
等到這些人都離開之後,祝建安抬眸看向嚴令,神色鄭重了些,道:
“你可能確認?”
嚴令頷首,稍微整理了下腦中思緒,開口將事情的始末重新仔仔細細給祝建安講了一遍,從自己離開扶風,遇到王安風開始,一直到去了義莊,發現異常,故意露出破綻,然後在外將那白虎堂中人擊殺當場,都詳細講出,沒有絲毫的隱瞞。
然後自懷中取出了那一柄匕首,輕輕放在桌上,朝著祝建安的方向稍微推了推,道:
“這就是從那人身上取出來的兵器。”
“應該是一名七品的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