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
王安風笑答,道:
“嚴大哥放心,這一次不過是擔心朋友出事。”
“我也不是第一次行走江湖了。”
所謂告別,不管前面是要說多少的話,最終是為了第二個字“別”。
嚴令站在刑部院子的牌匾下面,看著王安風衝自己揮了揮手,轉身混入人群當中,想來是去了馬肆尋找宏飛白,定了定神,收回目光,轉身行入了封越城的刑部當中。
前面的院子裡,一個身材高大,氣勢威猛的捕快手持鋼刀,正演練一路刀法,陽光下頭灑出一溜兒的寒芒,倒是有幾分造詣。
練了數遍,看到嚴令進來,心中打了個鼓,收了手中架勢,趕上前去行了一禮,抬起頭來,看到後頭再沒有人跟著,心裡好奇,道:
“嚴大人,王捕快他人呢?”
嚴令腳步微頓,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他另有要事,先去了,剛好,你既然在此,我還有事情要吩咐你。”
這名捕快先是聽聞那個昨日險些把自己嚇到挫出屎來的‘魔頭’走了,心中大鬆口氣,不由得有些鬆懈,可嚴令的目光落在他身子上,卻又生生打了個激靈,只覺得背後彷彿架著一把明晃晃亮晶晶的厚背大砍刀,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雙手抱拳,行了一禮,道:
“喏!”
“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屬下馬上便去辦。”
嚴令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差不多又熬了一宿的原因,青年的黑眼圈越發有些嚴重,想了想,道:
“自城外往西走,路上我留下了刑部的標記。”
“那裡有具屍體,穿著夜行衣,是前些天那命案的兇手,你差人將他的屍體帶回來。”
那高大捕快心中一驚。
隨即注意到了眼前青年身上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廝殺痕跡,後者右手纏繞著血色的布袋,依舊還緊緊握著那柄大秦橫刀。
刀鋒還在鞘內,可他已經能夠感覺到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令他心驚肉跳,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行了一禮,轉身朝著裡面匆匆行去,片刻後便聽到了後者扯著嗓子叫喚的聲音。
嚴令按揉了下眉心。
這兩日發生的事情有些多,而且亂雜,令他額頭有些發痛。
命案,白虎堂,意難平。
尤其是白虎堂……
嚴令動作微微一頓,雙眸神色暗斂,有如同冰玉般冷澈的感覺。
在這江湖,在這朝堂,在這天下之中。
知道的太多就代表著要承受更多的危險。
嚴令邁步行入一處辦理公務用的屋子裡頭,那把雕琢著虎首的匕首現在就在他的懷裡,那名縣尉正靠坐在椅子上假寐,發出輕微的鼾聲,碩大的肚子伴隨著鼾聲極有節奏地微微起伏著。
有的時候,甚麼事情都不知道反而是一種好事。
嚴令行至那桌子前面,抬手敲了敲桌子,將那縣尉驚醒,在後者還有幾分睡夢中茫然的時候,將自己的腰牌扔在了對方眼睛前頭,淡淡道:
“本官要用封越刑部的加急,速速取來。”
第一百零九章意難平再現
自封越城中,有一隻頗為神駿的蒼鷹自刑部院落中升起,在空中盤旋一週,如箭矢般,朝著扶風郡城的方向筆直飛去。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封越城上駐守的將士便感覺到城牆似乎有些反常的輕微震顫,隨即便在遠處,在未曾完全散盡的晨霧邊緣出現了一條火焰般的線,然後這股火線以極快的速度靠近。
清一色黑色的勁馬,馬背上騎乘著身著朱衣的武者。
如同水銀瀉地一般,只在轉眼間就靠近了封越城。
此時城裡路上到處都是百姓,無論這些捕快有甚麼重任,或是有甚麼公務,這樣直接衝進去,必然免不了傷亡。
城中守將看得額頭髮汗,連奔帶跑奔下來,高聲叫道:
“關上!關上城門!”
“前面的,停下!”
言語還沒有落下來,悶雷般的馬蹄聲音已經靠近,速度不見絲毫的減慢。
在那守將面色有些發白的時候,極速驟止,馬蹄落下,揚起一陣灰塵,明明只是刑部中人,卻在此時顯出幾分鐵血強悍來。
為首的中年男子道一聲下馬。
十數名巡捕乾脆利落地翻身下來,腰胯橫刀,肅殺之意令守將這個真真切切出身於兵家的人都覺得有些膽顫。
為首的中年巡捕自腰間取出一面令牌,握在手中向那守將示意,聲音沉穩,只在其耳邊響起,道:
“刑部祝建安,來此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