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女子是江湖仇殺,作為大秦刑部,他不能夠插手,縱然有些不甘,最多也只能將這件事存疑之處重新訂正,令那縣尉將卷宗重寫一次。
可若這少女不過是城中富戶,或是機緣巧合之下,學了些功夫的尋常百姓,未曾涉足江湖,卻因某種原因死在這裡,那麼嚴令便要將這案子徹查到底,為枉死之人討回個公道來。
王安風看向嚴令。
青年身軀挺得筆直,眉目冷肅,隱有寒意。
這正是法家子弟手中橫刀飲血之處。
也是法家子弟喋血之處。
王安風心中嘆息,想了想,道:
“那少女身上可有江湖廝殺的痕跡?”
嚴令神色越發沉凝,搖了搖頭,道:
“未有。”
“我方才看過,她身上除去了喉嚨處致命傷,常見要害處並無甚麼傷勢。”
王安風道:“也即是說……”
嚴令頷首。
武者若是要行走江湖,免不了要廝殺,既是刀劍相向,則必然會受傷,可這少女身上卻沒有絲毫廝殺的痕跡,那麼就有很大的可能性只是因為某種原因,無辜喪命的尋常百姓,或是習武強身的富戶中人,雖然也有可能是那些嬌生慣養的世家子弟。
可是大秦慣例,遇到這種身份未明的案子,可直接當做是大秦百姓處理。
江湖和朝堂關係緊張,彼此素來都極為剋制,可於此事上,大秦卻是寸步不讓。
當年大秦立國之時的第一位刑部尚書,在斷首崖血戰三日之後,怒目圓睜,像是個瘋子一樣,朝著十數里外不知道多少江湖高手破口大罵。
那一日他孤身行了八萬里路。
那一日他拎著刑部才鑄好的大鼎生生砸塌了七座山門。
最後帶著整個江湖的暫時退避,和以血淬火的八方鼎,回到了天京城中。
那鼎中放著一顆人頭。
當時亂世方止,江湖勢力極為強盛,不遜朝堂,這人頭的主人殺性未除,因口角之爭,隨手殺了個習武之人,當時其江湖地位頗高,說此人習武,算是江湖中人,大秦無權干涉。
第一位刑部尚書三日之後去世。
江湖中人不忿,那男子的髮妻如同挑釁一般,在那位尚書的頭七之日,復又光明正大地殺了另一個武者,徑自歸山,宴飲達旦。
第二日酒醉方醒,聽得了門外極為有禮的敲門聲音。
門童開門,看到了一位額系白布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笑容溫和,道一聲叨擾。
腰懸狴犴金令。
這一日,大秦上任八天的第二位刑部尚書身穿白衣,行了八萬裡山河,孤身而來。
站在了那女子山門之外。
手中提著染血的方鼎。
浩浩大秦乃立。
第一百零二章破案,來自扶風的釣魚二人組
“不過,嚴大哥你準備如何去查這案子?”
王安風沉默了下,看向嚴令,道:
“即便知道這件事情有所蹊蹺,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久,做下案子的兇手應該早就已經離開,屍體上也很難再發現甚麼新的線索……”
嚴令眸中已極為沉靜,看了一眼王安風,微微笑了笑,道:
“還有一個法子,不過這個法子有些賭的程度在……”
“稍候跟你說。”
傳來腳步聲音,嚴令及時收住話頭,未曾繼續說下去,數息之後,黑衣少年攙扶著那位老人行出,老者手中提著一壺茶水,冒出清淡茶香,嘴角浮現笑容,道:
“清茶一杯,諸位大人勿要嫌棄。”
……
今日,封越城中,隱隱又有訊息傳出。
前些天那發生在路上的命案,似乎還有些疑點,並不是原本那樣簡單,據說為了這個命案,還有兩位刑部的上官專程從扶風城中趕了過來。
這城裡平素風平浪靜的,這麼個勁爆的訊息,一來二去,登時便傳開了,幾乎要弄得人盡皆知。
因為親眼目睹了那肥豬也似的縣尉鞍前馬後,伺候著那位年輕上官住進了城中最為豪奢的客棧,是以這城中對這個訊息無人懷疑,反倒是在私下討論地越發熱烈。
不知是誰殺了那姑娘……
不知這位年輕人能否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