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眉頭下意識皺了下。
就像是他曾經去過的採石場,焚燒山石的味道。
心中浮現一絲好奇,但是卻未曾去深究,而今最重要的是將殿下的意思傳遞過去,想及昨日裡這屋中少年縱狂之姿,對於今日所行結果,他心裡實是沒底,深吸口氣,將這一無需要在意的事情拋之於腦後,抬手敲門,正色而立。
少林寺中。
“哈哈哈哈,小風子你昨天可真是大排面啊!”
“只是不知,回去了吃的那雞子是否也是味美,喂喂喂,老藥罐子,我記得雞子殼兒也是一味藥材來著?”
鴻落羽滿臉愉悅之色。
自昨夜王安風回來之後,除去了修行的時候,神偷的嘴幾乎就沒有停下來過,彷彿尋到了某種寶物一般,滿臉的興奮之色,原本清澈的眸子眯起來,如同叼到了獵物的狐狸一般。
他確實很是愉悅。
這種感覺,除去了當年偶然發現了姓贏的秘密之外,很久沒有過了,若是再往記憶深處去尋的話,也就是隻有……
只有……
“喂,你坐在那麼高做甚麼?”
一道清脆的聲音自記憶中響起,如同懸掛在裙衫旁邊的銀鈴。
鴻落羽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一瞬即逝。
沒有任何人發覺。
王安風聽得了三師父那幾乎一刻不曾停下來的‘喧囂’,額角生疼生疼。
正在此時,王安風眼前視線一陣急轉,幾乎是瞬間便從少林寺中的風景,化作了簡樸的木屋,深吸口氣,昨夜蛋殼在沸油中爆開留下的味道尚未曾全部散去。
這裡已經是扶風學宮。
王安風眸中現出一絲恍然之色。
想必是有誰到了附近,為了防止被發現甚麼異狀,贏先生才會直接將自己送回學宮當中。
不過,會是誰?
門口處傳來敲門的聲音,隨即有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道:
“敢問藏書守可在?”
“末將奉殿下之命,前來拜訪……”
……
皇長孫巡視各地,另外設宴之事,自古有之。
這也是皇族默許之事。
對於皇長孫而言,這種默許,這種放任,正是其獲得自己力量的機會,同時也是對其能力的一種考驗。但凡才華過人者大多疏狂,持才傲物,想要收伏,絕非易事。
當年皇上曾經醉後大笑,天下英傑進入吾麾下。
如此氣魄,不知道誰人還能夠重現。
此次設宴,宣告為與民同樂,非獨官宦之人可以入內,是以規模頗大,來往之人,有身穿官服,威嚴甚重之輩,身後左右各有隨侍,亦有身著錦衣,富貴之相過人的豪商,放眼所見,身著尋常衣物,揹負刀劍的江湖俠客,亦是不少。
可是無論是官員豪商,還是俠客武人,此時在此都頗為拘謹,不復原本風姿。
無論他們平素是如何行為,無論其原本是否是行於四野,無拘無束的在野武人,只要踏入這院落當中,便已經進入了另外一個規則當中。
四方雅樂,悠揚而起。
身著重甲,手持兵刃的禁衛肅立於兩旁,其手中之兵已經不是當日所用儀仗陌刀,而是通體墨色,顯然極為沉重,冬日陽光薄涼,也能夠感覺到這兵刃上散發出的冷銳寒芒,令人心中升起安穩信任,可隱隱也有些許不安浮現。
大秦禁衛,乃是自十八路鐵騎當中挑選精銳剽悍之人入內,保護大秦皇室安危。
大秦以武立國,禁衛自然不可能只是充作門面的酒囊飯袋。
一名形容粗狂,肩膀寬闊的江湖武者朝前走去,他生得高大,可此時走起路來卻像是已經七老八十的老嫗一般,越走越慢,彷彿腳下不是堅實的地面,而是粘稠的沼澤溼地,行了數步,索性直接停了下來,看著左右之人越過自己往前走去。
他算是扶風一地中頗為有些名聲的武者。
一身武功有七品的火候,憑藉著豪勇之氣,也曾經在江湖上闖出好些事情,有了不小的名頭,即便是扶風本地的世家弟子,見到他也頗為客氣,也要拱手叫上一聲大俠。
可自他今日踏入這院落之後,便感覺到了一股極為難受的壓抑感覺,令他心中沉重,如同鎖鏈加身,不復原本自在,這感覺越來越沉重,也越來越真實,不像是他自己的錯覺。
左右看了看那些禁衛,看到那些明顯極為鋒銳的陌刀,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悔意,不知自己今日來此,是對是錯。
想了想,乾脆轉身,朝著外面行去。
可是方才走了數步,便被一名身著明光鎧的大秦禁衛攔下。
那禁衛約有三十歲左右年紀,似乎只是隨意地站在他身前,卻已經將他的前行路線直接攔住,朝他抱拳行了一禮,道:
“閣下,今日酒宴未開,還請稍坐片刻。”
“或者是有何事?不妨吩咐給下人。”
這禁衛言語神態,都頗為客氣,卻隱隱有拒絕他離開之意,這名江湖武者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有些加速,抬眸左右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方圓十米之內,足足七名禁衛在這個瞬間做出了細微的反應,或是側身,或是抬眸,不一而足。
若有似無的殺氣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