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訊息能不能傳遞出去……
不知道,薛姑娘她是不是已經進去了那個所謂秘境,既然是秘境,那麼想必開啟不易,若是此時已經進入,那麼除非是動搖家族根基的大事,否則都不會有用的。
王安風神色平靜,心中略有忐忑。
他正是因為擔心扶風大比這個訊息不夠,才會做出今日那種看場縱狂的選擇。
心念至此,復又想到了今日的事情。
想到了那滿城皆寂,想到了那鼎鳴不止。
想到那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
身子微微一僵,王安風思緒遲滯,在這個瞬間彷彿變成了一個墨家機關人,過去了數息時間,少年突然懊悔低低呼喊一聲,頭顱重重一下磕在了石桌之上。
轟然爆響。
即便沒有運起內力,其體魄也自然壓迫衝擊空氣,形成了一圈兒肉眼可見的純白氣浪,自石桌上蔓延出去。
這青石所制的圓桌不堪重負,發出了咔擦脆響,裂縫密佈其上。
有細碎的石粉傾瀉而下。
少年的雙耳通紅。
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會有這麼大的陣仗。
典籍裡只是說會勒石刻工,遍傳天下。
可誰知是這麼個傳法!
他曾經是扶風學宮藏書守,所看典籍不少,念頭想到此處,腦海中幾乎本能地開始浮現出了扶風郡城究竟有多少的百姓,想到那個可怕的數字,王安風又猛地直起身子,長長撥出一口氣,內功運起,默唸金剛般若。
無我相,無眾生相,諸相非相。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醇厚的佛門內力緩緩自經脈當中執行,祥和平靜,雜念緩緩收束,王安風紛亂的心境在內功作用下,再一次恢復平和。
沒事……
少年自心中安慰自己。
曾經有過拼死廝殺,曾經鏖戰千里,更是曾經險死還生。
今日不過只是開口說了兩句話。
這陣仗算是甚麼?
長長撥出一口氣來,王安風的面容逐漸恢復平和,看了看桌飯菜,已經給那氣浪給掀飛了去,就連石桌子上也遍佈了密紋。
想了想,乾脆站起身來,自櫃子裡取出了三個雞子,準備隨意炒個菜下飯。
右手輕輕一磕,雞子上浮現裂縫。
王安風面容恢復平靜,以一層薄薄的內氣護住雞子,然後將鍋熱起之後,倒入菜油,菜籽香氣瀰漫,隨即極為嫻熟,撤去了手中內氣。
將蛋清蛋白打入地上放廚餘的桶裡,雞蛋殼扔入沸油當中。
沒事。
少年的面容異常鎮定。
這種陣仗,算是甚麼事情。
我在山上打過熊,我在江湖殺過人。
我甚麼沒見過?
第八十六章戒備森嚴,謊言的代價
第二日,辰時三刻。
學宮中響起了朗朗讀書聲音,一騎禁衛騎乘快馬,自皇長孫別府中而出,直入學宮,在學宮門口處翻身下馬,匆匆行入其中,因為是在執行公務,是以此時所穿依舊是大秦明光鎧,背後血色披風,威儀不凡,引得路上學子矚目。
先是拜訪了學宮老夫子,以及風字樓中任長歌。
隨即將拜帖送到了各派夫子之處。
諸事皆畢,未曾出了甚麼岔子,為首的禁衛將領心中方才重重鬆了口氣,下意識朝著外面走去,行了數百米,復又想到了臨行之時,大人專門叮囑過的事情,一拍額頭,又折返了回去。
行過了學宮小道,行過冬日竹林。
行過了那巍峨雄武的百丈風字樓,一行七人站定在了那毫不起眼的木屋之前,神色皆有所變化,不復原本輕鬆。
為首之將本能地握了握腰間橫刀的刀柄。
他此時心中緊張之感,竟然絲毫不遜色於方才去見那些盛名在外的夫子高人。
至此時,耳畔似乎仍舊有浩大鐘鼎,長鳴不休。
深深吸了口氣,自心中將雜念祛除,那禁軍之將維持住自身威嚴神色,緩步踏前,行了數步,動作突然微微一頓,自鼻間嗅到了一絲絲古怪的味道。
有些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