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或許是一個時辰,更為浩大,彷彿要宣告眸中隱秘存在的鐘鳴之音,自扶風扶字樓中轟然乍響,橫掃天地。
皇家浩浩威儀,盡數被武者之血勇,壓制而下。
最上層!
死寂了片刻之後,難以遏制的歡呼聲音,響徹了整個扶風郡城。
扶字樓中。
一隻腳掌踏在樓梯上,緩步向上,右手持劍。
那劍緩緩歸入劍鞘當中。
腳掌抬起,留下了鮮血般的痕跡,王安風緩步向上,身上藍衫已經染血。
雙目微闔。
緩步向上。
五年加兩年,已經是七年。
七年不見。
七年。
足足七年!
王安風突然發現,他有的時候也很自私。
他不想要自己從那個少女的世界裡消失這麼漫長的時間。
有緣無分?
君子順天應時,但這若是我的天命……
有劍鳴之音,裹挾雷霆,於鞘內嘶鳴。
王安風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雙眼平靜而坦然,彷彿正在看著星辰漫天。
我拒絕。
最起碼,最起碼……
少年的底氣突然沒有那麼足,有些心虛。
要告訴她。
我回來了……
……
當那身影出現在最上層。
整個扶風城的人在這個時候,似乎都秉住了呼吸,
登上第一層的人,可以有資格勒石刻功,那是無上的殊榮,上一次如此盛事,已經是三十年前,那時候,一名道號為空的道士,用了盞茶時間,破樓而出,盛名響徹天下,後十五年,鎮壓天下。
自那一位以來,年輕一代。
這還是第一個。
守在這裡的是一位身著儒家長衫的中年書生,此時他的身軀幾乎有些顫抖,看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的人頭,視線匯聚,幾乎是比他見到過最最厲害的劍術還要凌厲,虧得他是個六品的武者,此時也感覺呼吸有些困難,頭暈目眩。
可他還記得自己應該要做些甚麼。
他抬手,不知為何,有些哆哆嗦嗦朝著王安風行禮,道:
“敢問,敢問少俠名姓。”
“扶風學宮,藏書守。”
“王安風。”
王安風站在扶字樓的塔頂,下面到處都是人,密密麻麻的。
那文士穩住心境,深深吸了口氣,復又問道:
“少俠是要現在刻字,還是再則他日。”
“現在。”
“那,敢問少俠,要刻何字?”
王安風的面龐浮現絲絲紅色,他本就不是喜歡這麼多人在場的性格,腦海裡面無數的念頭浮浮沉沉,在他的胸膛當中湧動,他有很多的話想要說,可是現在,竟然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文士滿是不解。
王安風撥出口氣,將心中那無數的念頭都壓制下來,即便是有無數的話想要說,即便是有日日思念,可相遇的時候,肯定還只是輕輕一笑,道一聲好久不見。
所以,此時他也只是輕聲開口,也只是如同尋常偶遇時候一般,道:
“薛家琴霜,兩年不見,可還安好……”
那位文士似乎是沒有聽清楚,似乎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持筆的手腕微微一頓,看向王安風,道:
“少俠,你要刻甚麼?”
王安風深深吸了一口氣,以為自己的聲音太小,雙目看著下面一眼忘不到邊兒的人,提高了自己的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