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今日應當無事。”
旁邊大太監微笑應下,可是心中卻又有些不以為意。
這感覺沒有任何的由來,但是卻一直在他心中盤旋不定,未曾消散。
那個人的子嗣在的話,沒有事情發生反倒是一種令人不習慣的事情……
但是一直到最後的結束,也維持發生甚麼事情,嚴令眉頭皺起,大太監卻覺得有些不大習慣,彷彿一拳蓄力,直接打到了空處。
此次比鬥,已經快要結束,旁邊史官著筆,準備將這件事情記錄下來,可是又有些頭痛,不知道在這之前,應該寫些甚麼事情,天現虹霓?路有異獸?
總歸要有些異狀才行,否則如何彰顯皇家威儀,彰顯皇長孫天命之所歸?
恰在此時,他的耳畔突然響起了一聲並不那麼和諧的聲音。
是鼎聲。
但是和下方所奏的雅樂不同,更為雄渾浩大。
嚴令也微微皺眉,他出身世家,雖然木訥,但是琴棋書畫,其實皆有涉獵,自然聽得出這不諧之音,卻又未曾當做甚麼事情,只當是哪一個倒黴的樂師,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下犯了絕不應該出現的錯誤。
那聲音再度響起。
越發浩大!
這一次,就連尋常百姓都察覺到了,目光從最後的武鬥上收回,彼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方才還算是一片祥和的場景中便出現了許多的雜音。
坐在上首的皇長孫微微皺眉。
發甚麼了甚麼?
但是那聲音,在此時聽來,卻是如此微弱,而且,只是響了一次,可是不知為何,他卻覺得心中有些異樣的在乎,為了大秦皇室的威嚴,不曾表現出甚麼異狀,卻側耳仔細聆聽。
可那聲音似乎只是他自己的幻覺。
耳畔依舊是隻能夠聽得到那早已經聽膩了的大秦雅樂。
李長興心中頗為覺得無趣,收回注意力,看著這最後即將結束的一幕,心中隱隱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終於,要結束……
當!!!
恰在此時,浩大的鼎鳴之音,轟然炸響,其聲勢之大,幾乎將皇長孫李長興的大腦震盪地一片空白,彷彿累積了許多次的力量,終於沒有了絲毫的掩飾,如同虎咆龍吟一般,在天空當中滾滾而過,將下方三百人齊奏的雅樂。
徹底壓制!
史官的手掌微微一顫。
手中之筆,滴下了重重一滴墨水,在手中宗捲上留下了極為刺眼的痕跡,但是他卻未曾在乎,或者說,此時有另外一件事情,徹底將他的注意力吸引。
史官的面容先是微微一白,隨即便被興奮的情緒,漲得通紅。
能夠壓下百人齊奏的鼎聲?!
那,那是……
一直冷著一張臉的宇文則神色微變,猛地站起身來,吸引了周圍眾人的視線,他轉身看向扶字樓的方向,狹長如刀鋒一般的眸子凌厲異常,冷肅道:
“是誰在闖樓!!”
聲音並未加以掩飾,或者說,因為某種原因,宇文則故意令自己此時的聲音有了三分穿透性,在許多百姓的耳畔響起。
如同是巨石狠狠砸入水面,掀起了萬丈波濤。
匯聚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扶風城演武場,瞬間死寂下去,唯獨有那百人奏樂,仍舊響起,只是不知為何,似乎多出了三分有氣無力的味道。
嚴令的眸子微微瞪大,在他心中,一個念頭浮現出來,將他自己都嚇了一大跳,可是與此同時出現的另外一種情緒,卻令他的血液瘋狂加速,令他的身軀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慄。
大秦扶字樓。
乃是由大秦開國之帝設立,其中留有七十二開國之臣的兵器,會根據踏入武者的修為壓制武功出手試探。
高有百丈,百層樓。
抬手可摸雲。
而鼎鳴之音,唯獨踏上前三層的時候,才會出現。
而第三層的對手……
七十二名大秦鐵騎的幻影。
宇文則的雙拳緊緊握起。
方才那一聲,是第二次鼎鳴。
騷亂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平息。
整個扶風,幾乎每一個人都在這個時候摒住了呼吸,一雙雙眼眸抬起,死死地盯著那一處百丈高樓,雙瞳之中,隱隱盡數都是火熱之色。
那樓層層直上,飛簷翹起,有虎獸蟄伏其上。
其下系以金鈴,金鈴之下有赤色綢緞。
此時正狂舞。
烈烈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