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墨色,下有流蘇,一面是沖天而起的高樓,飛簷翹起,下面懸著金鈴,另一側則是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風’。
王安風手指摩挲了一下這張令牌,將之遞給了夢月雪,道:
“夢姑娘,這個你拿著。”
少女微微一怔,道:“這是……”
王安風笑了下,道:
“這是我兩年之前,尚在風字樓中擔任藏書守之時的令牌,當時走地著急,沒有還給學宮,你交還這張令牌,應該能夠入風字樓中翻閱典籍。”
夢月雪接過令牌,聽得了王安風所說,微微一怔,隨即便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
手指下意識將這枚令牌握緊。
果不其然,王安風抬手飲了口茶,復又斂目,道:
“此次扶風郡城之路,怕是要夢姑娘帶著川兄獨自前往。”
“在下尚且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夢月雪眸中神色變換了下,卻未曾開口說甚麼,只是將那枚令牌收好,站起身來,朝著少年深深行了一禮,道:
“多謝王大哥。”
“大恩大德,雪兒他日往後必有所報。”
王安風搖了搖頭,笑道:
“你我多年前就已相識,不必這麼客氣。”
“對了,還有一事……夢姑娘若是信我,明日早上離去之時,不妨朝著西定州城的方向去,然後再北上,前往扶風郡城。”
夢月雪點了點頭,問道:
“那敢問到了何處地方,調轉北上?”
王安風正欲直接回答,突然想起來了自己來這裡時候,談語柔給自己的那個錦囊,想到了離伯故事當中那些江湖奇人,心中升起了一絲好玩的心思,抬手抿了一口茶,輕笑道:
“這件事情……”
“姑娘到時便知。”
……
第二日·辰時。
鎮中旅店。
王安風把一堆草料裝到木桶裡,拎到了那瘦馬前面,裡面扔了足足三斤的黃豆。
少年左手拎著個竹籃子,似乎已經用了好些年頭,有些部分已經裂開,上面蓋著張藍布,直接坐在那瘦馬旁邊的青石上,慢條斯理地拉下了竹籃上面的布料,露出了起碼十來個雞子。
將那快藍布摺好,放在懷裡,王安風隨手拈起一枚雞子。
那匹瘦馬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下了大快朵頤,抬頭看看王安風旁邊的竹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盛滿了乾草和黃豆的木桶,突然便勃然大怒,嘶鳴不止。
王安風看它一眼,左手抬起,放在身後的刀柄上。
錚然長嘯聲中,那柄墨色重刀直接拔出,倒插在了王安風腳邊。
剛剛還滿是暴怒,宛如龍吟的嘶鳴聲音戛然而止,彷彿只是錯覺。
赤色瘦馬雙眼瞪大,看了看王安風腳邊還在嘶鳴的兵器,復又抬起前蹄,在石板上敲了敲,感受到這東西的硬度之後,極為明智地低下了頭顱,張開嘴,‘乖巧’地開始吃草料。
王安風失笑出聲,抬手將那雞子直接扔向木桶,順手擊出一道勁氣,將蛋殼擊碎,只剩下了個完好的雞子,落入了木桶中草料之上。
那馬眸子微亮,進食的速度瞬間加快。
王安風右手握著雞子拋了拋,左手則是屈指談了下旁邊刀鋒,發出悠長的鳴嘯,道:
“今天若是能不給我拖後腿的話,再給你一個雞子。”
那馬長嘶一聲,王安風屈指輕彈,將雞子彈入木桶之中,復又道:
“我要你加速的時候,就必須加速,不能磨功夫。”
“少給我耍脾氣。”
“先前你用的那招,我給你的招呼,就給我用出來……”
此時有雞子的誘惑,那馬極為爽快,長嘶不止,哪裡還有昨天晚上那死不屈從的模樣,轉眼之間,王安風旁邊只剩下了最後一個雞子,卻已想不出問題,想了想,笑道:
“這個便便宜你了。”
隨手彈出,扔向那馬,雞子出手的時候,卻感覺似乎有些不大對勁,指勁不由地收回三分,只是輕輕擊打在那雞子外殼上。
咔擦聲後,出現的不是蛋黃蛋清,而是個毛茸茸的雞崽,恰好落在了那赤色瘦馬的頭頂上。
王安風和赤馬一時都是呆了一下,對視了一眼。
那馬刨了下前蹄,不滿地嘶鳴一聲,卻又不敢亂動,害怕把頭頂上的小傢伙直接扔下去。
王安風起身緊走兩步,伸手準備把那雞崽帶下來,不知過早破殼對它有沒有甚麼影響,可那小傢伙卻精神地很,張開嘴不斷叫著,讓少年心中倒是鬆了口氣。
恰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咯咯咯的叫聲。
一隻身材肥碩的黃色大母雞展開雙翅,朝著這邊撲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