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落在冬夜裡微寒的青石板上,清脆的聲音將原本安靜下來的夜色搗碎。
身穿勁裝,揹負墨刀的王安風騎乘瘦馬,行入這小鎮之中,看著這安靜的小鎮夜色,只覺得一陣頭痛。
他雖要化去體內充塞的元氣,但也不至於說會一直拖到這個時候才回來,事實上,他在黃昏將近的時候,就已經將體內的元氣化去了數絲,雖然還不能達到巔峰狀態,但是已經能夠呼叫自身內力,問題出在了胯下坐騎之上。
其速度,何止放慢了一倍。
這已經連小跑都算不上了,即便如此,其一張馬臉上也滿是不爽。
王安風左右看了看,見此時道路上根本無人,也沒有誰會注意到自己,便俯身下去,趴在馬耳旁邊道:
“跑利索些行不?”
“今天草料裡給你拌些黃豆?”
那赤馬看了少年一眼,打了個響鼻,滿是不屑。
王安風抬起手掌,在它面前露出一根指頭,滿臉心痛,道:
“再加一個雞子。”
赤色瘦馬搖了搖頭,連打了三個響鼻,看向少年,王安風嘴角微抽,伸出三根手指,道:
“三個?”
那馬歡快點了點頭,少年收回手指,沉默了下,突然抬手,握在了身後刀柄之上。
悠然戰刀低吟之音,突然自夜色中而起。
沉悶破空之後,重達千斤的重刀架在了瘦馬脖子上,這柄刀通體墨色,此時隱於黑夜當中,唯獨一道刃口森寒,散出幽幽寒意,王安風湊在馬耳旁邊,堅定道:
“一個半。”
“我分給你半個,要不然明天早上吃馬肉。”
“你自己選。”
瘦馬一雙眼睛瞪大,馬頭朝著旁邊避過去,似是因為受驚,嘴唇上下掀開,露出了兩排大牙,連著打了兩個響鼻,直接停下了腳步,死也不挪一下。
王安風咬了咬牙,胸中似乎有一股憋悶之氣。
恰在此時,前方夜色中傳來了一道試探性的聲音,道:
“王大哥?”
王安風微微一怔,隨即閃電般將手中的刀收回背上,面上神色恢復原本模樣,端坐在馬背之上,而那匹瘦馬亦是在同一時間挺直了身軀,雙眸睜開,鬃毛輕舞,雖然瘦骨嶙峋,卻傲氣自成,非同一般。
王安風看到這匹瘦馬變化,心裡恨得牙癢癢,面上神色卻平靜,道:
“是我。”
而那匹瘦馬也在此時回頭瞥了一眼少年,打了個響鼻。
雙眼上翻,嘴巴掀開,露出了一口白牙,明明只是匹馬,卻現出了不屑的神色。
王安風垂下的右手微微顫抖了下。
好一匹臭馬……
夜色之中,走出了一位少女,身穿勁裝,面容之上雖有疲憊,卻也有放鬆下來的喜悅,道:
“王大哥,你沒事就好……”
王安風翻身下馬,點了點頭,道:
“有驚無險。”
“不過,夢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夢月雪抿了抿唇,道:“這件事情,也說來話長……不如先回去再說罷。”
王安風點了點頭,緊走了兩步,拉著那脾氣賊臭的瘦馬,和夢月雪並肩,道:
“恰好,我也有一事要和夢姑娘你相商。”
“是關於川兄之事。”
第四十九章兵分兩路,雙道而行
夢月雪的小屋當中。
王安風手中端著一盞熱茶,手指在瓷杯上摩挲著,緩緩道:
“事情便是這樣。”
“我雖然看不出川兄所中的究竟是甚麼毒,但是扶風學宮的風字樓乃是天下藏書第十,只在那傳說中的九處地方之下,其中肯定會有關於川兄症狀的記載,到時便可以對症下藥。”
夢月雪點了點頭,看向床鋪之上的川連。
此時的少年仍舊還是那副氣息萎靡的模樣,但是經歷了今日所見的一幕,此時夢月雪的心中已滿是希望,將師兄救好,似乎已經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妄想。
終有一日,我們會讓藥師谷重新出現在江湖之上。
王安風看著夢月雪微微亮起的眸子,抬手入懷,手腕處的佛珠微微亮了一下,再掏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出了一張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