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就不要躲著了,有中毒的鄉親們需要你們,快出來啊……”
“去回春堂,帶著藥材去回春堂,整個回春堂裡面已經擺滿了中毒的百姓!”
“人命至重,有貴千金!”
耳畔隱隱約約傳來了聲音,夢月雪猛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川連,只當作是自己這段時間過於疲憊,產生了幻聽。
可這聲音卻逐漸清晰起來,顯然有人正在外面大喊狂奔,不知道已經喊了多久,那本應該粗狂明亮的聲音,此時已經極為沙啞,彷彿三天沒有喝過水一樣。
可就算這聲音已經沙啞到了這種程度,可那人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沙啞的聲音依舊在竭力嘶喊,竟有幾分慘烈的氣息。
“人命至重,有貴千金!”
夢月雪忍不住站起身來,可方才朝著旁邊踏出一步,身子卻又猛地僵硬。
不,不能……
片刻之後,那聲音逐漸遠去,夢月雪踉蹌了兩步,無力坐下,面目之上,浮現自嘲之色,只是轉眸看向川連,正在此時,少女的雙瞳卻猛地瞪大,身子瞬間僵硬。
躺在床鋪上的川連。
那幾乎已經變成了活死人的江湖少年,瀕臨氣絕不過只剩了一步之遙的藥師谷弟子,此時扣在床上的手掌正在微微顫抖。
緊閉的眼皮之下,眼珠劇烈顫抖。
沙啞的聲音,以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呢喃道:
“救人……”
“芙蓉葉……芙蓉葉……”
“師妹,火煉草,搗成汁……快,傷口要化膿了……”
“赤金葉,還有……”
聲音斷斷續續,微弱異常,可在夢月雪耳畔卻如同雷霆一般,少女的雙眸瞪大,然後便被水汽蓄滿。
師兄……
淚水自雙頰滑落。
藥師谷一夜覆滅,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爺爺會做出這種事情,和師兄爭吵了一番,直接跑了出去,卻被發現了蹤跡,險些被殺。
師兄救了自己。
然後決定帶著自己去藥師谷看看。
之後,在行過一座小城的時候,為了救治一對流浪的小姑娘,因為藥材不夠,夢月雪去買藥的時候暴露了蹤跡……
川連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下去,雙眸緊密,仍在深度昏迷之中,呢喃道:
“放心……”
“我一定,會,救你們的……”
這聲音沙啞異常,可卻又有一種令人心安的感覺。
很溫和,很安心。
如遭雷噬一般,曾仗劍面臨十多個江湖惡漢的圍殺堵截,也沒有絲毫畏懼,曾經一個人在江湖上支撐了兩年時間,已經漸趨成熟,漸能獨當一面的少女無力坐倒在地,抽泣兩聲,竟如同個孩子一般,放聲大哭。
兩年之前。
“你是我的師妹啊,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上路?”
身著白衣的少年肩膀受了傷,自己在哭,他卻在笑。
那臉啊,還是那麼地木訥。
“放心。”
“有我在。”
……
鎮中捕頭邢翔飛狂奔在大道之上,心中焦急。
他剛剛已經重又回去了一趟回春堂,裡頭幾乎已經匯聚了這整座城中超過九成醫家學子,就連恰巧在這兒的赤腳大夫,都已經急急趕了過去,可是人數雖多,大多卻只是擅長處理一些尋常症狀,如此奇毒,最多知道怎麼規避,可中了毒的人,該怎麼解毒,根本沒有多少人懂。
雖然配出了許多種解毒藥,效果卻很微弱。
邢翔飛狠狠咬了下牙。
該死的!
腳下速度不由地再度變快了許多,喉嚨沙啞地彷彿有人拿著短刀摩擦,卻仍舊放開了嗓子,沙啞喊道:
“有沒有擅長解毒的人?!”
“拜託了,有沒有!”
正當連他自己都要絕望的時候,一道比他更為渾厚的氣息出現,這捕頭後背瞬間升起寒意,幾乎瞬間站定,右手猛地一拔,將刀拔出,五指已經鮮血淋漓,可卻攥地極緊,毒霧之中,行出一人。
邢翔飛神色微變。
在他前面,不是甚麼凶神惡煞的武者,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雙眼微紅,似乎剛剛才哭過,雖然知道江湖之中也有許多蛇蠍心腸的女人不但武功高超,更兼心狠手辣,遠比那些惡人危險,可他心中的警惕還是不由地放鬆了許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