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和閣老之事,豈是你能胡亂揣測?!”
聲音之中,寒意越盛,如同有一盆冰水,劈頭蓋臉澆到了老者身上,令其不由打了個寒顫,聲音微頓。
以其心智城府,本不至於如此,可方才死了一個重要弟子,心中本就憋悶躁怒,卻又見到自己一向嫉恨之人來此讓自己撤離西定州,甚至還搬出了閣主來壓自己。
三十年的仇恨和執念,此次若是讓那人走脫,可能終其一生也不能再報。
縱死也不得瞑目!
於斯激怒攻心之下,方才說出了方才之話,此時冷靜下來,方才想明白自己方才究竟是說了些甚麼話,臉上神色不由蒼白了下去,雙瞳深處,雖然依舊算是鎮定,卻也能看得到慌亂。
那中年男子負手而立,眉目處似乎都浸染了寒意,看著老者,漠然道:
“趙廣,你活了如此之久,也不容易。”
“江湖風雨大,記得管住嘴。”
“少說,不說。”
“你可知道?”
老者囁嚅了下,已不復方才氣焰囂張,道:
“……老夫,多謝梅長老好意。”
梅鋒收回目光,面容緩和下來,復又道:
“某知你素來和閣主有所不愉,不過今次,卻絕不是閣主針對於你。”
“但凡是我不老閣所屬,盡皆要在三日之內,離開這西定州內,回返門派之中,閣主閣老,自有其他安排。”
趙廣微微一怔,道:
“這……為何?”
“西定州屬於二十七連幫的勢力範圍之內,我不老閣和二十七連幫,同歸於總……”
聲音尚未落下,便看到梅鋒冰冷的目光,身子微微一僵,未曾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沉默了下,淡淡道:
“從今往後。”
“再沒有二十七連幫了……”
……
二十七連幫之覆滅,在事情發生的三日之後,終於不再隱藏,為江湖中人所知。
而在這短短三日之間。
談府已經換了一遍新血,在新任虎王難以揣測的掌控之下,這個足以震動扶風,甚至於足以傳播至整個大秦江湖的巨大訊息,被生生地壓了三天時間,方才開始往外洩露。
此時,一切可能存在的機會都已經消失。
談府騷動之後的短暫衰弱階段已經結束。
攻下了二十七連幫駐地的巨鯨幫更是已經自山後小路,暗中調來了近千名幫眾,原本‘癱瘓’的二十七連幫駐地被厲老三親自做了調整,危險指數筆直上升。
至此已經有不少打算潛入進去的武者丟了性命,連個水花兒都沒有冒出來。
而在巨鯨幫鐵衣衛槍鋒所指之處,原本二十七連幫的生意勢力登時易主。
而今依山佇立的新巨鯨幫分地,在夜色籠罩之下,就如張開了獠牙利齒的猛獸,散發出冷澈如冰,卻又淵深難測的恐怖寒意,令人心中畏懼。
只是短短三天時間。
其餘勢力趁著騷亂,奪下談府和二十七連幫基業的可能性直接被壓制為零。
若是三日之前,其餘人只需要面對內耗嚴重,實力大減的談府,和歷經酣戰,精氣神皆已經滑落巔峰的巨鯨幫武者,要是能抓住恰當的時機,尚且還有機會奪下談府和二十七連幫基業。
可此時,那一瞬即逝的時機還未曾出現,便被談語柔輕描淡寫地抹去。
此時若有人敢出手,需要面對的乃是上下一心的談府,和奪下偌大基業,氣勢如虹的巨鯨幫幫眾,兩個龐大勢力,互為犄角。
若是還敢出手,幾乎找死一般。
談及此處,梅鋒不由讚歎,道:
“如此老辣的手筆。”
“這位談語柔姑娘,雖然不過是個女兒家,其手腕魄力,竟也絲毫不遜三十年前的病虎談天雄。”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厲害,厲害!”
趙廣站在旁邊,面色不定,知道此時談府和巨鯨幫既然已經站穩了跟腳,下一步,必然是要擴張自身勢力的影響力。
自己等人歸屬於不老閣,身份敏感,此時正是特殊時機,若是這幾日裡還呆在這裡大肆行動,極有可能會和巨鯨幫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雖然和扶風本地幫派的一戰,幾乎註定,可此時卻還遠不到時候。
更何況那巨鯨幫幫主,吞雲槍客公孫靖一手槍法,凌厲異常,遠非常人所能匹敵,而不老閣武者一身功夫,則有近一半是在身上種種奇毒之上。
交手之時,若能提前蒐集情報,準備了對應之毒,要以弱勝強,以下克上,也不過輕易事情,可若是毫無準備,於江湖之中,遭遇速戰,那他絕不會是那位吞雲槍客的對手。
極有可能會在十數合內被其挑走了項上人頭,白白殞命於此。
可雖是如此,趙廣心中卻仍舊還有許多不忿不甘之處,咬了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