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堂……算了,暫時先放在一邊罷。”
“為今之計,先找到夢姑娘,再去扶風城,闖一闖那扶字樓。”
“按照那人所說,其在這西定州城中遇到的,便是夢月雪。”
“只是不知道川兄是否和她同行……”
……
夢月雪出身於藥師谷中,一身武功並不如何高深,起碼在兩年前的時候,遠不如其師兄川連,之後藥師谷被滅派,更是沒有辦法修行門內高深武功典籍,行走江湖,必然需要依仗所學的藥理。
按照那赤練幫女子所說,竟已淪落到了被尋常武者欺辱的程度。
她要比川連機靈很多,想來是因為擔心暴露身份,不肯使用藥師谷嫡傳的武功路數,這樣過的定然不比往日,兩年間東躲西藏,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楚。
想及此處,王安風終究愧疚。
藥師谷是因自己而覆滅,於此事情上,自己絕無半點遲疑,若是重回過去,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只是之後火煉封山,江湖大亂,卻也有自己的責任。
雖已經誅殺首惡,卻沒能夠穩住之後的局勢,導致了扶風此時越發混亂起來的江湖局勢。更何況,當年他和川連夢月雪兩人本就相引為友。
得知故人有難,如何還能坐得住?
當下只將背上古琴放在房內,將原本跨在腰間的木劍揹負在後,便大步出了院門,選擇了一處方向,大步而出。
西定州城不小,城中百姓數十萬,想要在這茫茫人海當中,尋找到兩人的蹤跡,並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
縱然王安風身懷藥王谷嫡傳,也在兩年前曾和川連就雙方所學醫術,談論數日,對於藥師谷的藥理多少有些瞭解,可卻終究未曾涉及到真正核心的東西。
而以夢月雪的性格,她就算會用藥師谷藥理自保,也絕對會加以各種掩飾。
想要以王安風所知的那些藥師谷醫術皮毛,找到蓄意躲藏的嫡傳弟子,幾如痴人說夢。
若是兩年前的藏書守,早已經束手無策,只能夠用笨辦法一點一點去搜尋,可兩年之後,身為巨鯨幫幕後之人,他雖不入江湖,卻早已知道了許多隱秘事情。
他打算用其他的方法。
按照公孫靖一年前曾上報的隱秘訊息記載,王安風緩步行過這西定州城,行過長街,行過巷道,行過了熙熙攘攘的商戶,走到了一處偏僻的街道中。
這裡有青樓,有賭坊。
有一切男人女人找樂子的地方。
這裡有最烈最醇的酒,有出手最闊綽的豪客,亦有躺倒在地,身無分文的乞兒。
樓上有整個西定州性子最蕩,嫵媚到了骨子裡的婦人,也有長相干淨令人心疼,卻能反手一刀殺人的豆蔻少女,長街兩旁站著模樣乾淨或是骯髒的孩童,挎著的籃子裡面盛著果子小食,而籃子下面則是輕薄而鋒利的短刀。
短刀見過血,孩子殺過人。
這是江湖。
王安風神色平靜。
只是籠在袖袍下的手掌微微握緊。
西定州城很大,這裡有很多的百姓,也有很多武者,卻沒有大幫派。
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這樣的一種人。
他們武功不是很高,甚至不會武功,卻有著足夠高明的武者保護,他們有錢,非常有錢,因為有錢,所以他們會有很多很多的好朋友,因為這些好朋友在,所以沒有人能夠動地了他們。
最重要的,他們知道很多東西。
更重要的一點,他們很守信用,非常守信用。
比起錢來,他們更在乎義氣,也因為此,他們的‘朋友’也真的把他們當作朋友。
很多人並不明白這些極有錢極有地位的人為甚麼可以毫不在意丟擲大把大把的銀錢,為的只是常人眼中分文不值的東西,一杯酒,一碗茶,甚至於一個大笑,都可以是理由。
所以他們並不在江湖。
王安風駐足,袖口一震,將拉扯自己的豐腴婦人震得後退兩步。
抬眸看向前面這院子。
第八章此間主人
這片街區頗紛亂。
可這院子卻很寧靜,青石為牆,牌匾高掛,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字,左右兩邊各自站著一名武者,左邊的是個身材消瘦的漢子,雙手過膝,一雙眸子精光四射,腰帶裡不知道有多少暗器。
右邊那個則極為魁梧,筋骨粗大,顯然練有不俗外功,旁邊倒插著一柄九環厚背刀,壓爛了好些青石。
見到王安風過來,抬手一攔,粗聲道:
“這位小哥兒,裡頭不讓外人進去。”
王安風聲音不變,道:
“進去了,便不是外人。”
那人聞言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