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關於藥師谷的訊息,只是知道當時死於這騷亂中的,並沒有川連和夢月雪,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而眼前這女子手中,竟有藥師谷藥物。
兩年前,川連和王安風討論藥理之時曾隨口提過這一味千里幻雲的奇藥,未曾想今日得見,如何不能讓王安風想到失蹤於兩年前騷亂的兩人,是以剛剛才出手將其留下。
那秀麗女子聞言不敢隱瞞,恭敬道:
“是。”
“這飛鷹和藥物,都是晚輩機緣巧合之下,在西定州城中得來。”
“那一日我吃了酒,性子起來,去了齊香齋,準備買些胭脂,瞧見了兩個武者在欺辱一個小姑娘,一時氣憤不過,便出手教訓了他們一番。”
“這藥方便是那小姑娘告訴我的,至於銀羽飛鷹則是機緣巧合下得來的。”
王安風神色未變,他經歷了許多事情,早已不如當年那般輕信他人,聲音平靜,道:
“小姑娘?”
“多少年歲,長得甚麼模樣……”
那女子一一作答,王安風斂目,似在沉思,片刻之後,道:
“你們沒有傷及無辜,這一次,我不殺你們。”
“且去罷……”
眾人聞言心中俱都是鬆了口氣,馬弘闊和那秀麗女子朝著王安風深深一禮,道:
“多謝先生。”
“馬某他日必有所報!”
言罷兩人轉身出去,直到是出了門外,馬弘闊重重鬆了口氣,寒氣一激,方才察覺自己背後已經溼透,竟是連鎧甲兵器都顧不及去管,口中呼哨一聲,片刻之後,便有陣陣馬蹄之音遠遠去了……
而在屋中,見著王安風果真未曾出手,混號叫鬼梟劍的那枯瘦漢子心中鬆了口氣,身形一掠,便要奔出,卻在此時,王安風垂落在桌上的右手突然一動,但聽地哐啷之音而起,眾人脖頸後頭不自覺便豎起汗毛。
虛室生電。
一道鮮血射出。
那輕功過人的殺手方才踏出了一步,未曾說出半句話來,便已直接倒地,捂著自己的喉嚨,咯咯作響,雙目瞪大,死盯著王安風,掙扎了片刻之後,沒有了生息。
王安風將手中長劍倒插在地,斂目道:
“在下所說,未曾傷及無辜者可走。”
“鬼梟劍,宋鴻禎,手上殺及無辜百姓起碼十三條性命,還是留下罷……”
眾人心中一驚。
有當今赫赫有名的江湖幫派巨鯨幫的訊息,以及來自大秦兵家的密探訊息,王安風雖未曾行走江湖之中,對於江湖中事情,卻比之於在場所有武者,知道的都要更多。
先前所走的赤練幫,江湖之事江湖了,槍下從不殺老弱婦孺。
是以王安風可以容其離開。
而這位新晉成名的殺手,手下實在太髒。
哐啷聲中,那柄鬼梟劍入鞘,王安風道:
“還請將這人屍體帶走。”
剩下的三人左右對視一眼,嚥了口唾沫,雖覺得有些噁心,還是將這死不瞑目的鬼梟劍屍身帶上,提心吊膽,朝著外頭走去,生怕突然便有一道寒芒斬出。
直到走出了這屋子,方才鬆了口氣,回身去看,只見得裊裊炊煙升起,安靜祥和,可各自心中,卻只剩下了死裡逃生之感。
第五章風雪正大
眾人離去,屋子裡頭眨眼便只剩了兩人。
宏飛白倚在門口,看到那些來時氣勢洶洶的武者,此時卻一個一個狼狽莫名,行為最是狠辣的鬼梟劍更是直接丟了性命,被拖在地上,如同個破爛麻袋一般,心裡頭暢快地很,重重吐出一口氣來,原本憋屈盡去,大笑道:
“哈哈哈,好走不送!”
“雪大路滑,小心摔著啊……”
陰氏兄妹聞言心中暗恨,若在往日,定要好生教訓一番,此時卻畏於屋中之人,只相互攙扶著,踉蹌而去,竟然連一兩句狠話都沒有拋下。
宏飛白看其模樣,只覺得如同喪家之犬,笑聲越發肆意,心裡頭好不爽利,竟連身上傷勢似乎都不那麼痛,只覺得此情此景,唯有痛飲三鍾,方才能夠盡抒胸中意氣。
直到看著那數人騰起輕功,不見了身影,宏飛白方才神清氣爽地轉過頭來,眉宇飛揚,略有得意之色,隨即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王安風,看到了那雙安靜的黑瞳,面上神色微微一滯,輕咳一聲,登時間便老實了許多。
方才他還覺得,這眾多高明的武者共處於一室,讓自己心裡壓抑,頗不舒服,此時人都走空了,卻感覺到心裡更是堵得慌。
彷彿門外面那鉛灰色的天穹,也壓到了自己的心底裡。
讓他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
先前能夠隨意交談的少年,此時就坐在那邊,面容衣著,哪怕神態都沒有甚麼變化,竟讓自己沒法子開口搭話,正踟躕遲疑之時,卻聽得王安風道:
“唔,現在火候差不多啦……”
宏飛白微微一怔,抬眸看到王安風站起身來,自旁邊櫥櫃裡頭,取出來了一大碗米飯,爐火早已被弄熄,可餘溫哪有那般容易散去,鐵鍋當中,依舊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鍋裡頭的豬肉黃豆燜煮地越發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