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位已經有近二十年經驗的法家高手並未因為方才激怒而影響了自己的心智判斷,乾脆利落直接在原地進行討論,未曾避開旁邊的王安風,彼此所見線索判斷綜合起來,白虎堂兇手的去向漸漸明朗。
自此向北而去。
王安風神色微怔。
北方,白虎堂?
腦海當中,復又想起來了十日之前,中秋之後,那位巨鵬幫公孫幫主給自己所寫的那些隱秘訊息,想到了那張紙最後一行所寫的文字。
‘北武城中,發現白虎堂蹤跡。’
‘其中一人為古玉店石頭齋掌櫃,其與另外一商會交好,疑似同黨。’
北武州城,正在扶風郡城北方。
少年心中,突然升起了些許不安,他並不知道這兩件事情究竟有何關聯,但是同在北方,同為白虎堂,在這種關鍵時候的巧合,總是透著些微詭異的味道,這些微詭異,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
踏前一步,有心要將這事情告知眼前副總捕,可尚未開口,卻突然想到,自己根本無法解釋這個訊息來自於何處,因為無法帶人前往少林寺中,更無法證明其是否真實,一時間心中竟升起來無力之感。
若是自己能夠更強些。
少年手掌握緊。
若是由酒自在前輩,是由傅墨夫子在場,說出那個訊息……
祝建安將左手中戰刀重又換回右手,自腰間取下來了自己的狴犴金令,扔給那消瘦的捕頭,吩咐道:
“子昂,你回郡城當中,求見郡守大人。”
“請其以方圓鏡通知邊城楊將軍,封鎖城池,並令各處高手注意巡衛。”
“天業,你前往扶風學宮,尋夫子襄助。”
“紹輝,前往兵家,請求調動軍中高手,另去……”
聲音不絕,其所下命令,若是當真能夠施展開來,恐怕將會調動整個扶風當中八成以上六品高手以及超過千騎鐵衛,形成天羅地網。
若將兵家戰陣施展開來,配合其他諸多流派,不計代價,休說是七名中三品高手強闖,縱然是十七名高手,只要不是手持神兵,或是逼近上三品玄通之境,內氣流轉,生生不息,也必將在戰陣之下飲恨。
祝建安手持戰刀,眉目沉穩,滿腔殺意冷冷。
丹楓谷抓住了大秦法條的漏洞,大秦無法暴起發難,無法當場將其擊殺,甚至於無法當場將其擒拿入獄。
但是這並不代表大秦將會放過這敢於挑釁秦之國威的邪派。
祝建安看著周圍慘烈模樣。
此時一切都已做出了安排,他方才鬆懈下了些許,面上冰冷方有所消融,看著周圍的慘狀,看著周圍死傷,看到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兩個孩子,那年長些的男孩將妹妹保護在自己懷中,手中兀自還緊緊握著個木偶。
身披鱗甲,手握重斧,是一猛將形象。
那是大秦帝國開國猛將,曾多次保護先帝於生死危機之中。
祝建安的心臟突然便抽痛了下。
突然便痛地厲害。
這位受傷不輕的副總捕抿了抿唇,握著長刀踏步過去,看到了那男孩死前臉龐微抬,看到了那雙目至死未曾閉上,他定定站著,宛如佇立在這裡的石像,繼而俯身半跪下去,將兵器放在一旁,抬手替那孩子撫平了驚恐而堅定的雙目。
手掌收回,微微僵硬,復又將那偏斜的木偶扶正,沾染了心口鮮血的猛將似在怒喝,似乎怒吼,似乎咆哮。
中年男子咬緊了牙關,雙目發紅,柔聲道:
“安心去吧……”
“你已經很努力地保護她了。”
他是法家中三品武者,硬吃四品高手一刀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縱然在激怒之中,仍舊能夠根據目前形勢,做出理智的判斷,他是法家之人,他本應該以理智凌駕於身軀之上。
可王安風卻看到了他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在其背後,四名六品高手騰起身形,沖天而起,氣勁撕裂前方,彷彿怒雷轟鳴,漸漸高昂,不肯休止。
第一百二十五章諸方雲動,薅羊毛的贏先生
王安風沉默看著眼前的一幕。
耳畔突然響起了贏先生熟悉的聲音:
“為何不把北武城的訊息告訴他。”
王安風神色未變,他知道贏先生他們似乎能夠透過某種方式觀察到他身邊發生的一些大事情,但是他也曾經問過,贏先生他們並不能夠在這種情形之下出手,是所謂鞭長莫及。
聽聞了他的問題,只是低聲道:
“他不會相信的……”
在這種情形之下,換做是他,又如何能夠相信一個晚輩拿不出任何證據的線索,以分散追捕之力?稍有差錯,付出的代價都是不能夠承受的。
文士的聲音似乎略有沉默,卻又似乎只是王安風錯覺。
那聲音冷然道:
“可你還有另外一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