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知道,若不是有一位天下絕頂的武者,不惜損傷自身武功根基,每日以精純雷勁,為他洗髓通脈……他決活不過七歲。”
當日在大涼村中,因為顧慮離棄道的存在,文士並未常常探視外界。
但是顯然,在王安風離開之前,那老者必然是給他體內灌入了足夠的雷勁,足以壓制那血色龍影許久,使得他體內反噬不會暴起,方才會放心讓他離開,讓他去見識到外面的世界。
當日眺望遠方,興致高昂的少年,或許並不知道,為了他想要出去看看那天下的想法,有一位老者元氣大傷,可縱是元氣大傷,卻也是很開心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文士腦海中浮現一道人影,於心中低聲念道。
你可知道,一行此舉,終身修為損耗……若是他未曾有此機緣習武,那他活六十,你便要給他輸六十年雷勁,終生再無望於更高的境界,自損根基壽數。
值得嗎!
雷勁自然不會回答他,但是在大部分的事情上,行為遠比豪言壯志更為有力。
自古以來行勝於言。
便如同記憶中那人一般,所說所做,截然相反……
心念轉動,文士情緒突然低沉。
時有紅日初升,並不刺目的光輝灑落下來。
王安風緩緩睜開雙目,只覺得周身前所未有的暢快,彷彿是自出生起就一直加持在了自己身上的沉重鎖鏈全部碎裂,思維更為迅速,而內力執行則如長江大河,奔騰不息,於經脈之中流轉。
當下忍不住騰身而起,長嘯出聲,其音清越,穿金裂石,有如龍吟大澤,經久不息。
吳長青三人皆有絕頂武功在身,一眼便能夠看得出,少年身上,原本被那龍氣反噬壓制的天賦,此時已經全部展現出來,氣脈悠長,周天不息,正是難得一見的習武之才,美玉般的資質。
那長嘯聲音經久方絕,少年站起身來,此時他金鐘罩第二關關隘已經全部突破,只需要穩定一段時日,便可以自然而然地晉入到金鐘罩第三關,那武道第八品的境界,不由得心中浮現欣喜之情。
此時方才注意到了周圍已經不是少林寺中,而三位師長都在前面,身上沾染晨露,心中只是稍一思量,便猜到是為了自己護法,忙上前朝著三位師長見禮,視野邊緣注意到了那些青紫色的花卉,腳步微頓,心中不由浮現出了奇異的熟悉之感。
腦海當中,一位不著正行的老者容顏浮現出來,一手提著酒壺,另一隻粗糙的大手蠻橫地揉著自己的黑髮,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反抗,哈哈大笑。
少年眉目間神色柔和了許多。
不知道離伯怎麼樣了……
之前幾乎每日相見,離開了大涼村,也已經有快要一年了,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少喝些酒?是不是還是那麼愛吃肉?有沒有按時換洗衣服,會不會無聊,會不會寂寞,是不是還是那般愛講故事?
若是他知道,我的修為已經到達了八品,應該會很開心吧。
想起老者開心大笑的模樣,少年的嘴角也不由得挑起。
離伯開心。
他便開心。
第一百一十四章瘋狂
王安風這一次並未突破到八品修為。
但是其本身的天賦已經掙脫了原本龍氣反噬的壓制,逐漸開始展露,如同珠玉拂去了表面覆蓋的灰塵,此時方才展露出了原本應有的光芒,天生氣脈悠長,流轉不息,若單論此時他體內內力,已經不差初入八品的武者。
只是尚未徹底破開第二關,難以繼續積蓄內力,無法推動金鐘罩功體進一步完善。
但是這也不是甚麼問題,只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長則半月,短則數日,他便會自然而然晉入到金鐘罩的第三關,中間不會再有絲毫的阻礙,水到渠成。
為了讓他能有所準備,不至於錯過了自然突破的機會,圓慈將王安風喚到了一處靜室當中,以佛門雷音的法門,將金鐘罩第三關的經文要訣細細講授給他,而在兩人過去之前,青衫文士向他討來了那把揹負了許久的木劍。
孤峰之上。
文士神色冷淡,將那長劍橫在身前,右手五指持拿劍柄,左手順著劍鋒拂過,繼而屈指,輕輕彈在了劍刃之上。
雖是木劍,卻在此時發出了一聲悠長劍吟,經久不絕。
這把劍是王安風尚未九品時候便佩在身上的,因為是‘劇情兵刃’這種特殊的兵器,質地非凡,雖然絕不可能真的好無損壞,但是除非與神兵對攻,否則想要摧折這把長劍,幾如痴人說夢。
王安風不日便將要突破至八品境界,他本欲要給他換一把更強的兵刃,可思來想去,尋常兵器,也不一定便有這把所謂的木劍來地順手,只是這劍畢竟陷於品級,鋒銳之處,遠不能和上等劍器相提並論。
心念至此,文士微微皺眉,視線落在了那包裹裡面。
其中質地非凡,似金非玉的精粹材料正堆積在一起,其上流淌著微光,不似凡物。
……
風字樓中。
王安風近日來,心情都極為不錯,內功功體已經被打磨地漸趨圓滿,距離突破,應當已經沒有了多長時間。
而體內內力寬裕,離伯傳授他的武功也能夠稍微寬裕些使用。
先前他都未曾使用過那門奔雷步。
不過,贏先生令他先勿要修行那門輕功,不知道是有何安排。
整體而言,他的武功是邁入了進展稍快的階段,只是不知何時才能夠升入到七品境界,他在這一年中經歷了許多事情,也逐漸明白,正如酒自在前輩所說,只有自身修為抵達了武道的七品境界。
才有資格親身參與到這天下江湖中的風起雲湧,諸般大事當中。
也只有到達了七品境界……
才能夠知道那白虎堂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