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慈看了看手中塞子,明白過來老者疑惑,道:
“這……吳老久不履江湖,或許不知,貧僧此舉,實在是不得已為之……”
稍微回憶了下,便將緣由講了出來。
這件事情,要從當年鴻落羽學成出師開始。
神偷門輕功,本就是江湖絕學,獨步武林,鴻落羽天資卓絕,天生要比尋常人輕上三分,不過二十來歲年紀,輕功竟然超過了自己的師父,有望於江湖第一神偷。
當年他連連做下了許多大案子,連皇宮裡面都走了好幾遭子,於大內高手包圍之中來去自如,志得意滿之下,竟然將目標放在了天下寶剎少林寺中,被當年耳朵還不算太背的方丈當場擒拿,隨即交給圓慈看管。
當時所說,是要圓慈化去鴻落羽心中魔念,方才會放這偷兒出來。
可誰知道,鴻落羽出身神偷門中,自小又在市井中長大,學成武藝之後行走天下,覺得和人對罵是最為舒爽之事,只是天下之大,方言眾多,若是對面不知道自己說的甚麼,這罵人的趣味便要少掉一大半。
因而他為了能夠享受到這一樂趣,幾乎通曉了天下上百種方言,各種罵人之法,足以連番上陣,南北結合,雅俗並用,令人崩潰。
當年尚未出師的圓慈,很是受了一番折磨。
言談至此,僧人面上浮現沉鬱之色。
吳長青回憶起方才那偷兒表現,頗為了然,復又想起圓慈既然已經行走江湖,看來這名偷兒顯然是被圓慈說服,按照佛門所言,就是已經度化,不由歎服道:
“大師竟能夠容忍住他,果然定力不俗,不愧為忿怒明王。”
圓慈搖了搖頭,垂目看著自己手掌,低聲呢喃道:
“不……貧僧當時,辯不過他。”
“還好,拳頭還比他大些……”
吳長青聞言微怔,看著眼前身著灰衣的僧人,看到他抬起頭來,面龐上帶著平和的神態,開口道:
“他話太多,吵得貧僧頭痛,不得自在。”
“貧僧只好用大力金剛掌,讓他體悟一下佛門的厚重與寧靜。”
“阿彌陀佛……”
第一百零九章前方之路,已在腳下
吳長青看了看眼前模樣平和的忿怒明王,又看看那邊渾身湧動寒意的文士,突然察覺一陣頭痛,思緒發散,自心中想道:
這位天下第一神偷甦醒之後,這少林寺中,怕是會越來越熱鬧吧。
圓慈大師和他本就有許多糾紛,他又掌握了贏先生的秘密。
不過他妄為通曉百門方言,竟然沒有把那個人名兒給說出來……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便又想到,王安風現在方才十四歲多些,正在成長時候,極其容易受到外界影響。若是一個沒看好,被那通曉天下汙言穢語的神偷影響了怎麼辦?
心念至此,老者面色隱有微寒,原本對於鴻落羽的些微同情心瞬間消失。
若是他敢亂來。
老夫也只好學圓慈大師,行霹靂手段。
休以為,我等學醫之人便是好惹的!
吳長青抬手捻鬚,自腦海中認真思考將鴻落羽變成啞巴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青衫文士踱步走到那一堆武功秘籍處,隨手翻開一本,看了兩眼,只見其上所記載的法門和中原武功風格迥異,非是以氣領勁的手段,而是自成一體,別有奧妙。
雙眸微眯,將手中秘籍草草翻過,又取來了另一門劍法,沉默著翻動著。
眉目之間,隱有異色。
這些武功秘籍,單看技巧招式簡直不堪入目,但是其發力之法卻又和他知道的不同,是以意領勁的路子,觀想天地異象,使自身與天地冥一,藉以爆發出更強的威力。
旁邊兩人看到文士異狀,神色略有好奇。
贏先生袖袍一拂,勁氣湧動,便有兩本秘籍朝著吳長青兩人飛起,二者借住,他們也知道這武功秘籍是那叫做公孫靖的小輩蒐集過來,但是那小輩武功不過也就是七品左右,能夠接觸到甚麼高深武功?
雖是如此,但是畢竟是能文士蒐集,想來可能也有所深意,心念至此,圓慈兩人抬手翻閱起手中的秘籍,只是看了總綱,面上神色便都浮現出了些許異樣,不復原本隨意。
吳長青捻鬚皺眉,神色頗為鄭重,低聲道:
“這……”
他們的武功在原本體系之中已經達到了集大成的境界。
天下之大,他們所修習的武功已經是一等一的蓋世絕學,行走江湖,又能夠見識到諸多絕學,都有其獨到之處,可是如同眼前這般淺陋,卻又與往常所見截然不同的秘籍。
真是第一次遇到。
圓慈認真將這一本幾乎算是爛大街的鍛體武功看完,看到其上所述,如何觀想烈烈爐火,鍛造己身經脈,如何觀想火勢變化,輔助化開藥力,一字一句,都看得極為仔細認真。
直到翻過了最後一頁,這門武功的種種關竅已經瞭然於胸。
對於這武功風格之所以和自己所休息的武功迥異,也有了些許看法。
武功為搏殺之術,誕生之初,必然不可能多麼高深,受到本身世界極大的影響,想來這差異,必然是因為不同的世界而導致的武功路數不同。
將這一本秘籍放在了自己膝蓋上,身著灰衣的僧人閉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