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扶風郡城裡頭下了好大一場秋雨,溫度逐漸冷了下來,武者尚且還有內力護身,那些未曾修煉武功的尋常百姓,身上衣著已經漸有加厚。
風字樓中。
王安風抱著一本書,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感覺周身皆是痠痛之感,不由得嘴角微咧,昨日他不知道為何,似乎又惹怒了贏先生,被狠狠地鍛鍊了一番。
可是究竟那裡做錯了,贏先生又不說。
少年心中頗為愁苦。
將手中書頁翻過,腦海當中,復又想到了昨日在少林寺中,那個莫名其妙便成為了自己屬下的男子。
巨鵬幫公孫靖。
他說他麾下有三千子弟。
三千人,大涼村裡有那麼多人嗎?
王安風心中情緒突然便有些複雜,感覺自己明明尚未真正進入江湖,竟已和江湖有了許多聯絡。
還是說,縱然是身在扶風學宮之中,也已經踏入了江湖?
風字樓木門被人推開。
秋風送爽,一片落葉恰好飄入,落在了王安風手中書頁上,算算時間,也已經快要到八月了。
也正是在去年八月,他才初步觸及到了江湖,見到了那些時間門派的弟子。
王安風抬手拈起了那一枚落葉,思緒偏轉,突然響起了去年八月十五時候的雛鳳宴,想起了柳無求,想起了約定江湖再見的夏侯軒和皇甫雄,想起了秦飛,還有那帶走了黑熊的小姑娘張聽雲。
人來了又走,便是江湖嗎?
王安風鬆開手掌,任由那落葉垂落。
……
天河郡。
在這天河郡中,有人不知郡守,卻絕無人不曉秦府。
當年天河郡主,強捆了道門當代行走成婚,是天河郡人為之而歡呼的大喜事情,上行下效,若將天下少女比作繁花,天京城是豔麗大方的牡丹,這天河郡的姑娘們,便是那刺最多的血薔薇。
刺痛入心,而其妍麗入骨,動人心魄。
秦府。
“當彼以此招攻你,你便應該以翻身勒馬躲過,繼而趁勢以玉女穿梭,攻其數處要穴。”
“要是他再這樣,你便要……”
花園當中,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年郎,端坐在了紅木椅子上,脊背筆直,此時正一絲不苟地講解武道,在他身前,一位眉目淑麗的少女正雙手托腮,嘴角帶著一抹笑意,聽著少年講解他最喜歡的武功。
草叢當中。
蹲著一位青年武者,其身形既已魁梧至極,又生地方正,眉宇間頭顱一股坦蕩之氣,其脖子上騎著個年不過五六雖的男童,粉雕玉琢,卻又透著頑皮,一直盯著那邊兩人,嘴角咧了下,揮手擊空,低聲道:
“哥哥也太笨了吧!”
“玉兒姐姐都送上口了,竟然在哪裡講解武道……我,我……”
以手撫額,連連嘆息。
“我秦霄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哥哥。”
下面的青年武者咧了下嘴,笑道:
“因為阿霄你出來的遲唄。”
秦霄翻個白眼,拍手敲在男子頭頂,道:
“欠打。”
“不成……我得要去解救他們,走……”
正要出來,那邊溫言淺笑的少女似乎無意偏了下臉,這邊一大一小兩人身軀瞬間冰冷,再也動彈不得,許久之,下面的武者嚥了口唾沫,乾笑著道:
“我覺得……那甚麼……”
“我們現在可能不適合過去,你覺得呢,阿霄。”
秦霄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點了點頭。
“沒,沒錯。”
“仙女一樣的玉兒姐姐肯定不願意咱們過去。”
那邊少女收回視線,看向秦飛的目光依舊柔軟,抬起手來,隨意拈起了顆堅果,捏了一下,似乎過於堅硬,自己捏不開,便伸手遞給秦飛,俏生生地道:
“飛哥哥,給我開啟。”
秦飛微怔,眉頭微微皺起,一邊熟極而流地從少女手中接過,一邊道:
“玉兒你也應該修行武功了,往後我不可能時時在你身邊。”
“那玉兒便時時在飛哥哥身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