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那些玉牌略有浮現流光,其中一面便掙脫出來,朝著公孫靖飄落。
男子本能將其握在手中,只覺得入手溫軟,竟然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上等美玉,正反兩面都以極為精巧的手法,鏤刻了細小清晰的文字,尚未看得清楚上面所寫,眼前青衣龍首已抬手指了指旁邊那藍衫男子,隨意道:
“今日之後,你歸屬於他管束。”
“稱他為堂主。”
“可有異議?”
公孫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心中震撼於‘堂主’這稱呼代表的含義,面上卻仍算鎮定,轉身朝著尚有些弄不明白局勢的王安風抱拳行禮,道:
“公孫靖,見過堂主。”
聲音微頓,繼而便略有沉肅,道:
“麾下三千巨鵬幫子弟,願為堂主驅馳。”
王安風聞言心中震動,滿臉茫然之色被面具完全掩蓋,沒有被看出問題,但是卻未能做出回應,文士眼中浮現一抹不愉,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動,以凌空氣勁控制了王安風身軀,讓他衝著公孫靖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面具之下,則是眉頭微皺。
頗為不善地打量了下旁邊的少年。
……
少室山上。
吳長青看向不遠處產生異變的那一片天地,臉上神色略有無奈,這世界早已不是初來時候那樣的完整,所謂變換了天地,其實距離少室山不遠,只是文士以自己手段,遮蔽了王安風兩人視線而已。
他在外面,看地倒是清楚。
手中醫書翻過新的一頁,老人搖頭,輕聲咕噥道:
“竟然把長情樹直接拿來用,那可是七夕掛紅繩玉簡的。”
“先生他也太……太胡鬧了。”
第九十二章中秋漸進,故友現狀
扶風郡·北武城中。
巨鵬幫駐地。
公孫靖再度出現在了他書房當中,因為他事先已經下了命令,禁止自己的手下進來,是以這整個駐地中的人都不曾發現,他們的幫主在方才曾經離開過這裡。
男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耳畔聽得到熟悉的練武聲音,許久未曾動彈,直到練武的幫眾練完了一整遍刀法,呼和聲音漸止,雙目中神彩方才微動,長撥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鮮活起來。
復又沉默片刻,方才探手入懷,慢慢取出了那張玉牌,看著那正反兩面清晰無比的細小文字,看著其上雕琢的華麗紋飾,手掌摩挲,察覺其上凹凸之處,真實不虛,心中竟然浮現些許恍然如夢之感。
竟真的不是幻夢。
對方雖然沒有對他表現出甚麼惡意,但是那種恐怖的實力和背景本身,就已經是足以令他心中震怖難安的理由。
這一點無關善惡立場。
手掌輕輕摩挲著這玉牌,公孫靖面容漸趨沉肅,於心中掙扎,是否要扔掉這枚玉牌,將這不知是機緣還是噩夢的關係斷絕,方才在那秘境當中,他雖然是臣服,但那隻不過是迫於外力。
此時心中念頭急轉,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一個龐然大物一般的組織,一個擁有起碼三位上三品宗師的隱世勢力,此時正逐漸將自己的觸角探及這個世界,他並非是那種運籌帷幄的大將軍師,也可以隱隱窺見這一變動為這天下,為這扶風郡帶來的變動。
自身實力過於弱小,置身事外尚能保全,若是參與其中,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心念至此,公孫靖輕撥出口氣。
當今之世,宗師極為稀少,但若放眼望向這整個天下,百年間江湖風起雲湧,宗師一級的武者,並不能說是少見。
就只是單提大秦本身,便有七十二柱國,其中每一位柱國,若非是身具三品實力,立於武道玄通之境,便是能依憑神兵利器,獨門功法,與宗師力抗不亡。
天下之數,可想而知。
天下之大,非秦一國,大秦之廣,非扶風一郡,終人一生,未能窺見全貌,一郡便有縱橫數千裡遼闊,七州近乎百縣,習武之人如同過江之鯽,悠悠百年,總能出現一兩位奇才,積累至今,方才匯聚瞭如此的武道盛世。
但是罕有一個門派就彙集至少三名以上宗師,其中還有兩位絕非尋常,更為重要之事便是,這個門派勢力正準備重新入世,其巨大的影響力足以將數郡的江湖波及其中,死傷不可計數不說,他本身一個小小的七品武者,陷身其中,幾乎是必死無疑。
可惜自己原本以為只有一兩位宗師,尚且可以嘗試。
公孫靖心中自嘲一笑。
可這玉牌雖然說是身份的證明,可若是對方將自己攝去那裡根本不需要玉牌呢?
自己將其扔掉,必然會惹怒那勢力中的高人。
到時候,非獨自己,就算是親近之人,恐怕都會有生死之難罷……
公孫靖微闔雙目,撥出口濁氣,終於做出了決定。
手掌握著那張玉牌,猛然用力,將其翻過來,抬眼看上了其中的文字。
若是現在已經不能脫身而走,那唯有拼死苦修,從那一處秘境中得來好處,儘可能提高自身修為,方才有可能在未來的風波當中,掙得那麼一線生機。
真的是……上了賊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