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快步走上前去,敲了下門,繼而退後一步,抬手整理了下衣著,才撫平了幾根不聽話的髮梢,便聽到了裡面傳來一聲朗笑,道:
“芷蓉嗎?進來吧。”
“嗯。”
朱芷蓉答應一聲,推門進去,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走到主屋側室,便看到了一位高大男子,身長八尺,生得儀表堂堂。
雖然年紀已過了三十來歲,可非但未曾顯得衰敗,反而有一種成熟氣質,沉穩宛如磐石佇立,彷彿身前有千軍萬馬,也不會絲毫退縮。
那男子見少女進來,將手中書卷放下,輕笑出聲,道:
“怎地才回來?”
朱芷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咕噥道:
“還不是那個王安風……”
當下便將方才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那男子神色微有沉凝,沉吟片刻,搖頭笑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
“也不打緊,反正咱們還有其他手的準備。”
“今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朱芷蓉點了點頭,乖乖出去,卻不曾發現,自己身上無聲下來了一顆玉珠,滴溜溜滾到了那中年男子腳邊,其上閃過了一絲幽幽光芒,顯然並非凡品。
少林寺中。
一襲青衫的文士嘴角微微勾起,形成了一道冰冷嘲弄的弧度。
似乎是想到了過去的經歷,面上隱有懷念之色,可這些許懷念,卻讓他面色越發冷傲,竟浮現出了些許孤高威嚴。
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厚重面具,隨手覆在了自己面上,氣質一變,越發幽冷霸道。
是時候,開始了……
北武城中。
男子腳下玉珠,陡然間大放光明,縱然是他有七品的武道修為,也來不及半點反應,便被吞噬其中。
突然遭逢此變,男子心臟驟然提起,可週身內氣在此刻竟都不聽使喚,只一個剎那,雙腳便已經落在了實地之上,他經驗極是豐富,方才落下,便極敏銳地朝著一旁縱去,雙眸微張。
右手抬起,自背後抽出一柄短棍,雙手自兩端朝外面一拉,便化為了一柄長槍,身上浮現出來了濃烈的戰場殺氣。
抬眼望去,神色卻是驟變。
視野所見之處,只看到了無邊無際的蒼涼大漠,彷彿當年為之而浴血奮戰的大秦邊疆,一襲青衫負手而立,面上覆蓋著一張嚴絲合縫的猙獰面具,站在那裡,便彷彿與天地冥一,氣度幽深,難以測度。
他年少時候,曾經追隨大帥,遠征匈奴,當年見過軍中高手和那異族武者凌空放對,可是那時候揮手便是氣勁如龍的高人,也不曾給過自己如此之恐怖的壓迫感,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眼前的一整個世界。
男子額頭隱隱滲出細密汗珠,將那短槍擲在地上,抱拳道:
“晚輩公孫靖,見過前輩。”
那人似乎隨意看了自己一眼,他便感覺到了彷彿有恐怖的壓力排山倒海般朝著自己襲來,面色微白,不知過去了多久,耳畔似乎聽到了那人隨意嗯了一聲,意識方才落在實處,腿腳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氣喘如牛,額上汗如雨下。
有冷然聲音響起,似乎隱有嘲弄,不知其喜惡:
“不錯,還算有點骨頭。”
公孫靖穿著粗氣,回答道:
“前,前輩謬讚……”
緩了緩神,不敢看那青衫男子,忍住心中驚怖,低聲開口道:
“只是不知道,前輩將晚輩攝來此處,是為了何事……”
說出此話的同時,他心中隱有顫慄。
這等瞬間便改天換地,挪移千里的本事,莫不是……
念頭瞬間被他主動按捺住,不敢再亂想。
那邊男子冷笑了一聲,隨口道:
“天下將變,本座靜極思動,想要入世一番。”
聲音微頓,似在考慮,而公孫靖心中卻已掀起了翻天蹈海般的劇變,思緒頗亂,便在此時,聽到了那冷然的聲音開口道:
“本座久不履塵世,要你收集些訊息……”
公孫靖聞言略有心安,蒐集訊息的情報組織,並非罕見,只是如眼前這人這等手段的,卻是聞所未聞。
那人又隨意道:“也可以替本座辦些小事,自有嘉獎。”
公孫靖口中應是,卻打定了主意,絕不會去去做,這等老怪物,實在難以測度,自家還是離得越遠越好,便在此時,那人袖袍輕拂,眼前視線又是驟然一變,已經出現在了一座高峰之上。
四下景觀磅礴大氣,群山巍峨,只拱衛於此峰左右,長天蒼蒼,垂濃雲而下,又有雄鷹盤旋山澗,長嘯淒厲,公孫靖面色微變,心中震怖,咫尺天涯,瞬息千里這些傳說中的神功在腦海中迴盪,震得他大腦嗡嗡作響,難得鎮靜。
正心中驚怖之時,那人突然道:
“你此次初來,本座便先給你一點好處。”
突然袖袍一掃,自身已出現在了一處古怪甬道當中,正有些難安,突然兩側有明燭此地亮起,前方浮現出了一道身影,其身材偉岸,氣勢不凡。
其手持一柄斷裂長槍,卻有一腔孤勇,鐵血殺伐之意撲面而來,令他心中顫慄,令他瞪大了瞳孔,頭皮發麻,有恐懼,又有看到了與自己同出一脈的絕世高手,所浮現出的難言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