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您說大皇姐還能回來嗎?”看著遠去的車馬,冉洛信雙眸含淚地問。對外公支援和親一事,他也頗為不滿,可他又不能責怪外公做得不對,出於大局,皇姐必須出嫁,這件事即便是皇姐的外公伍羽坤都只能贊成。
“會回來的。”似是自語,冉穆麟上馬回宮。冉洛信擦擦眼角,眉頭微皺。
“赤彤,我從來都不想生在皇家。”站在皇宮的屋頂上,冉洛仁縮在墨楓送給他的白色虎皮大氅內,目送皇姐遠去。赤彤站在他身後,沈默不語。
“我和皇姐雖沒什麼感情,可我還是希望她能嫁給一個她喜歡的人。”
嘆了口氣,冉墨楓嘻嘻笑了幾聲,拍拍臉。
“赤彤,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可不能洩氣。走吧。”
“嗯。”
漆黑的夜,一隊人馬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戍城。
“鬼一,路上不做停歇,三日後到河口休整。”
“是!”
冉墨楓只給寇宣留了一封信,告訴他他去做什麼。戍城暫時jiāo給寇宣和冉墨楓的副將──冉穆麟特地派給他的典昌平。伏鳶在第二日並沒有詢問他的行蹤,不過陸幽卻纏著寇宣問個不停,寇宣要不就是笑,要不就是拿話岔開,反正是不說,把陸幽給氣壞了。
連趕了三日的路,冉墨楓一行人來到了河口。這裡雖然叫河口,卻沒什麼河水,gān冷異常。過了河口就是巫郡,穿過巫郡就到了茂縣,從那裡可以直接進入曾經的燕國。找了一個背風隱秘的地方,冉墨楓和他帶來的八百名鬼軍就著gān糧,喝著赤丹送來的熱肉湯。冉墨楓並不打算帶赤丹,可赤丹作為他的貼身奴才怎會不知主子要離開。冉墨楓是一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赤丹說什麼也要跟著去。這兩年在邊關,赤丹長高了,也結實了不少。在宮裡,赤彤和赤丹在冉洛仁的要求下跟著晝習武,雖然功夫並不是太高,勉qiáng能自保,可韌性qiáng了許多。跟著冉墨楓跑了三日,赤丹雖累,可並沒有拖主子的後腿,反而還有jīng神給大夥弄吃的。
冉墨楓邊吃邊看地圖。
“天黑後啟程,鬼軍原地休息。”
“是。”鬼一起身去安排巡視的人,鬼二去佈置人手搭帳篷。
隨著主子一同看地圖的赤丹不明白,那裡以前是燕國的地盤,如今是楚國的,主子去哪裡做什麼?不過他沒有問出來,若要讓他知道,主子自會告訴他。
在帳中和衣而眠,耳邊是赤丹熟睡的聲音,同樣疲憊的冉墨楓雖閉著眼卻沒有睡著,腦袋裡是五國地圖。過了一會,他迷迷糊糊睡著了,彷彿看到了父王。從仁昌離開的那一晚,父王幾乎沒有讓他睡。和父王相依為命了近十四年,如今,他要離開父王,獨自鎮守邊關了。
“楓兒,你是父王的,記住,除了父王之外,不許讓任何人碰你。”
父王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讓他記牢。他不懂父王為何不相信他,他只想和父王做最親密的事。
父王……冉墨楓不知他低低喊了出來。
夢中正在和父王親近,冉墨楓聽到了動靜,睜眼,雙眸瞬間恢復清明。帳外的鬼軍們除了巡邏的人外,都還在休息。不能怪他們反應慢,冉墨楓雖不能說是千里眼順風耳,但也差不多。見他出來,負責巡視的鬼三、鬼四立刻走了上來。
“主子?”
“有人來,鬼三,你同我過去。”
睡在帳邊篝火旁的將軍在冉墨楓出來後就起身踱到了他身邊。上馬,吩咐鬼四先不要吵醒其他人,他帶著鬼三朝馬蹄聲處奔去。
馬鞭抽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心驚。張川拼了命地揮鞭,嘴裡低喊:“黑子,再快點,再快點。”渾身是血的他不時回頭,就見追他的人離他越來越近了。
“川叔,是不是他們追來了?”一個孩子突然問。他埋首在張川的懷裡,雙手緊抱著他,稚嫩的臉上如果在火光下看地話,慘白如紙。可即便是非常害怕,他卻沒有哭鬧。
“小少爺,抱緊了。”沒有說那些人是不是要追上了,張川狠狠抽了馬屁股幾鞭,咬緊牙關,他就是死也要把小少爺安全帶走。
“把人jiāo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後方逐漸快追上的一群人中,有人張狂地喊。張川在心中怒道:“我就是死也不會把小少爺jiāo給你們!”身下的馬速度慢了下來,他丟下馬鞭,抽出背上的刀照著馬砍了一刀。馬吃痛,嘶鳴一聲,瘋了般地向前跑去。前方隱隱出現了火把的亮光,張川的眼中浮現絕望,接著他決然地握緊刀,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