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他想留下,不想回去。借腰牌,要出宮看看。”把自己借出腰牌的緣由告訴父王,冉墨楓仍然不清楚父王為何而生氣。
冉穆麟的眸子眯了睜,睜了眯,許多個念頭在他腦袋裡轉。薛祁不想回去?他竟然對楓兒說要留下來?這是為何?楓兒不過是個世子,還是個孩子。為何不對他或者皇兄開口?他清楚自己的兒子絕不會說謊,卻猜不透樓蘭王薛祁究竟打得是什麼主意。放著好好的王不當,竟想留在北淵做客。難道樓蘭養不起了他嗎?
“楓兒,你不是說去看冉洛仁嗎,怎麼會遇到薛祁?”冉穆麟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冉墨楓的唇抿緊,他不想讓父王知道他去找薛祁是為了什麼,可他不善撒謊。
“楓兒?”語氣上揚,卻是透著威脅。
一刻鍾過去,冉墨楓仍是沒開口。冉穆麟的臉色十分yīn沈,他的手來到兒子的屁股上,低沈著問:“楓兒,為何會遇到薛祁?你去找他了?為何去找他?有何事不能與父王說?你還未長大就學會有事瞞著父王了?”
“父王。”他,不想讓父王知道,在他都不知自己是何人時。
“楓……兒?”拉長的語調,已是最後的忍耐。
紅眸變幻,是猶豫,是掙扎,是不知如何說的困惑。一覺醒來,他既是冉墨楓,又是獰,可獰是何物,那人卻只說時還未到。是人?是鬼?父王不會怕他,可他卻還未弄明白。
“楓兒。”威脅的手來到兒子的雙眸,冉穆麟出聲誘哄,雖說要打,但哪裡下得去手。
“咱們爺倆之間可不能有什麼秘密。告訴父王,你為何要去找薛祁?”
“我是誰?”
“父王。”
“誰的父王?”
“冉墨楓。”
起身,拉著父王,冉墨楓要出去。跟著兒子站起來,冉穆麟隨他出了寢宮,拐向寢宮後方。來到寢宮後長滿雜草的院子,冉墨楓放開父王,上前走了幾步。
“父王,退後。”讓父王躲開些,冉墨楓緊盯前方的那棵異常粗壯的大樹。
站在廊柱後,冉穆麟耐心地等待兒子要告訴他的真相。想到兒子果真瞞了他什麼事,他的心裡就很不是滋味,又有些莫名的緊張。
不一會兒,空中響起了悶雷,狂風驟起。冉穆麟看著兒子雙拳緊握,背脊稍彎,他的心隨著雷聲震動。突然,冉墨楓高高躍起,右手向前揮出,“唰唰”幾聲過後,那棵三個人才能圍起來的大樹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粗壯的樹gān好似被人拿利斧斬開,大樹緩緩向後倒去。定睛一看,樹gān竟被砍成了四截,不過沒有完全砍斷,仍有一小部分連在一起。可這一小部分根本無法支撐它龐大的身軀,大樹“轟”地一聲,砸在了地上,把它旁邊的木亭砸了個粉碎。
狂風帶著大樹揚起的塵埃朝冉穆麟撲去,避開了冉墨楓。
落地,冉墨楓滿頭是汗,他喘息著,眸中是不滿。他果然太弱了,僅是這樣他就覺得體內的真氣快要耗盡。猙bī出了他的力量,但他的力量與猙相比卻不值一提。
站直,冉墨楓回頭去看父王,只見父王滿臉驚懼地盯著那棵大叔,臉上yīn晴難定。冉墨楓沒有上前,他有了常人不會有的力量,他,是鬼子。
索瞳:第四十三章
親們最近等得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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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許多年後,冉穆麟都清楚地記得初見兒子徒手砍到大樹時的震驚。若不是知道那是他的兒子,他定會駭然出聲。也正是因為知道那是他的兒子,他才能很快地冷靜下來,即使那僅是表面。他最瞭解,他那倔qiáng的兒子,心裡最在意的是什麼──那就是他的父王是否會和其他人一樣,認為他是鬼子,是妖孽。
“楓兒。”朝一直檢視自己的兒子伸手,冉穆麟瞅向兒子,“過來。”
一步步走近父王,冉墨楓在快貼到父王的手時停了下來,沒有伸手去握父王的,他又上前兩步,仰頭看著父王。
“呵呵。”彎身抱起兒子,冉穆麟對隨即雙手環住他的兒子道,“楓兒啊,這棵樹可是你奶奶親手種下的。”懷裡的人身子震動,怕是自責了。
“下回回京的時候,咱們再種上一棵。你奶奶連父王的氣都不會生,更不會生你的氣,你可是她的孫兒。”說著寬心的話,其實是在安撫自己受到驚嚇的心。冉穆麟的手微微發顫,他握拳,不讓兒子察覺。他不是怕兒子,而是為剛才的一幕而震撼,畢竟那是兒子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