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相信你。就算微不足道的事,我也不想疙瘩在心裡。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問的。”
“太奇怪了。居然懷疑我。”靜奈低下頭。
“並不是懷疑你。只是為了確認。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突然叫你過來抱歉。”
“說完了?”
“嗯。行成的事全看你啦。”
嗯,靜奈點點頭,從床上站了起來。
目送著靜奈離開的身影,泰輔望向功一,一臉無法釋然。
“你相信她說的?”
功一沒有作答,泰輔焦急地不停撓著頭。
“我相信我的眼睛。我最瞭解她。哥哥也知道,我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最長。這雙眼睛已經無數次看過那傢伙演戲了。我都這麼說了,絕不會錯的。相信我!”
功一託著腮撐在椅背上。
“誰說我不信你。”
“誒?可是……”
“正如你說的,我也清楚她的性情。她還是第一次對男人這樣。”
“哥哥……”
“現在不可能改變計劃,真糟啊。”功一伸手撐住額頭。
聽完行成的話,貴美子一臉不爽。果不其然啊,望著她眉頭緊蹙的模樣,他想。
“以前也說過,我受過她很多幫助。又沒甚麼大不了的,讓她參觀一下家裡。”
“雖然如此,那人也太厚顏無恥了吧。”
“哪裡厚顏無恥了?又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
“可是,要來家裡哎,們也必須準備些招待的東西吧。”
行成疲憊不堪地搖搖頭。
“她說了,不用這麼麻煩。參觀一圈後就回家的。”
“再怎麼說,總要倒杯茶吧。”
“茶的話我來倒。不用麻煩媽媽。”行成站在廚房的門口,望著正在洗碗的貴美子,有些強硬地說道。
“在嚷嚷甚麼?”推開起居室的門,換好衣服的政行走了進來。他剛剛回來。
貴美子走出廚房。
“行成要帶女孩子回家。”
誒,政行一臉意外:“誰啊?”
“不是來路不明的人,爸爸也認識的,高峰小姐。”
“是她?有甚麼事?”
行成簡單解釋了她準備去留學,然後想要參觀一下日西合璧的屋子。
“這樣啊,來家裡看看也無妨。”政行說。
“我也這麼想,媽媽她反對。”
“我也不是反對啦。”
“那是甚麼。”正當行成準備如是反詰時,電話鈴響了。貴美子前去接電話。
行成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
“都是因為你以前說了那些奇怪的話。高峰小姐吃過和我們家味道一樣的牛肉丁蓋澆飯。”政行說道。
沒想到父親會提起這個話題,行成一副被忽悠的感覺,回望他。
“是啊。雖然還不知道那家牛肉丁蓋澆飯的店名,不過經營者似乎叫矢崎先生,你有眉目嗎?”
“矢崎……不,不知道。”政行搖搖頭,看上去不像是在裝傻。
貴美子一臉嚴肅地走進,手中拿著電話的子機。
“老公,丨警丨察打電話來。”她對政行說。
緊張的神情在政行臉上一晃而過,行成也吞了口口水,心裡琢磨著是哪家店出了問題。
“哪裡的丨警丨察?”
“神奈川丨警丨察局。”
“神奈川?”政行一臉驚訝地接過貴美子遞過的話筒。
行成在一旁聽著政行講電話,好像對方要前來造訪,電話裡無法說清楚。
“等著大駕光臨。”說著,政行切斷電話。他望著行成問道:“你知道他們為甚麼來?”
“是不是總店出事了?”行成說道。
“這樣的話,總店的夥計會預先通知我。”
說的也是,行成想著,保持了沉默。
大約三十分鐘後,門鈴響了。前去開門的貴美子把訪客帶到會客室,是兩位丨警丨察。一位三十過半的樣子,身材相當好;另一位是目光銳利的瘦削男子,約摸五十歲左右。
年長的那位自我介紹是橫須賀警署的柏原。年輕的那位叫萩村。萩村手裡提著紙袋。
“我們可以坐在一旁嗎?”行成問道。
“嗯,當然沒問題。我們也想向家人確認一下。”柏原笑著答道。
行成和政行面對面坐在兩位丨警丨察對面,貴美子正在泡茶。
“首先,想讓你們看看這些。”
柏原說著的同時,身旁的萩村把手伸進紙袋中。他取出裡面的物品放在桌上。套著塑封袋的四方形罐子,看上去有些時候了,鏽跡斑斑的。
“這是甚麼?”政行探出身子仔細看著。
“見過嗎?”柏原問道。
政行皺著眉思索著。“看看這個。”柏原對著行成說。
“如何?有沒有在哪裡見過?”接著,他往廚房方向喊道,“夫人,請看一下。”
行成望著塑封袋的裡面。
“看上去像個糖果盒啊。”
“沒錯。大約二十年前的,現在已經停售了。”
貴美子端上了茶,邊在每人面前放上茶碗,邊看著桌上。
“這個嗎?”
柏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定睛望著政行。
“以前在櫻木町住過嗎?”
“嗯,十多年前了。”政行答道。
“搬走後有沒有再回過那裡?”
“沒進去過。倒是途中經過幾次。”
柏原轉向行成,“我也一樣。”他答道,完全弄不清丨警丨察的意圖。
“這樣啊,事實上這隻糖果盒是在那個屋子裡找到的。”
行成不明白柏原的意思,政行亦是如此,他神色詫異地望著丨警丨察。
“那裡現在是家DVD店。”柏原說,“最近遭竊了,這罐子就是當時被偷的。不可思議的是,現在店裡的人沒見過這罐子。調查後發現它藏在壁櫥的天花板內。於是,我們想問問以前住在那裡的戶神先生。”
“天花板裡?哪裡的?”政行問道。
“二樓的壁櫥。檢查口的旁邊。”
政行搖搖頭。
“完全沒印象。我沒動過那地方——是你藏的?”他轉向行成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這東西。”
聽完兒子的話,政行點點頭。
“是不是弄錯了?我覺得應該和我們家無關。”
和剛才一樣,柏原邊說著,萩村邊把手伸進紙袋,取出了塑封袋,這次不止一隻。
錢包、口紅、蓋子、手錶——不管哪一個,都相當古舊。
沒想到貴美子最先伸出手。她取過口紅和蓋子,仔細打量一番後搖搖頭,放回原處。
“不是我的,我沒用過這款。”
“其他的呢?錢包、手錶。”柏原來回望著政行和行成。
“沒見過吶。”行成小聲嘟囔時,政行伸手抓住裝有手錶的塑封袋,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它。
“見過這個?”
丨警丨察的眼睛頓時有神了。
“啊,不……”政行搖搖頭,把它放回原處,“一個都沒看到過。”
“這個表很特殊。”柏原說著,“為了慶祝某家新店開張送給店主的禮物。這家店也是洋食屋,店名是’有明‘,您聽說過嗎?”
聽到洋食屋,行成不由自主地轉向身旁。
然而,政行毫無表情。眨了幾下眼後,他冷靜地答道:“不,我不知道。”
萩村仔細觀察著戶神政行的反應,發現他並沒有明顯的變化。聽到“有明”這個名字時也面無表情。然而,閱歷頗深的人,尤其是像戶神政行這樣處於上流階層的人,受到衝擊的時候也不會在臉上流露真心。這是萩村實際觀察後總結的經驗。更何況,他有些在意他對於洋食屋這個詞毫無反應。反而他兒子行成聽到洋食屋時露出驚訝的表情比較自然。
戶神政行伸手拿起金錶,反覆打量它這件事也讓他有些在意。本來,看到這堆東西時,像戶神這種年紀的男性最先注意到金錶是再自然也不過的。“GOODSOFT”的老闆也是第一個就拿起金錶。戶神的妻子只對口紅和蓋子感興趣也是同樣道理。
“’戶神亭‘最早開在櫻木町的時候,知道附近有家’SUNRISE‘咖啡屋嗎?”柏原問道。前來造訪之時,他們就決定由柏原主要負責問話。
“SUNRISE……嗎?誰知道呢。雖然隱隱記得好像有家咖啡屋,不過店名不記得了。”戶神答道,臉上依然波瀾不驚。
“聽說當時你們店還會送外賣。”
聽到柏原的提問,戶神點點頭。
“正如您所說的,不過,也沒維持太長時間。”
“其中一個外送地點就是那家店哦。當時,那裡叫外賣的人這麼說過。肚子餓的時候,總是叫附近的’戶神亭‘送外賣。送外賣到咖啡屋的情況相當罕見,你不會沒印象吧?”
戶神政行在胸前抱起雙手,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時,他的妻子開口了。
“說起來,不就是那家店嘛。”她對丈夫說,“總是在奇怪的時間點單。比如星期天兩點。而且數量龐大,內容又不盡相同,相當辛苦呢。”
聽完她的話,戶神點點頭。
“我也剛剛想起來了。”
“店名好像有SUN,電話一直都是我接的。”
總算對上了。萩村望向柏原的側臉。
“那家咖啡屋有哪些客人,您還有印象嗎?”
“咖啡屋的客人嗎?呀,這個……”戶神政行苦笑道,“我們只是負責外送的。每次送到店門口,不清楚裡面的客人。”
“客人中有開洋食屋的人。那個人開的店叫’有明‘。”
啊,戶神行成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他的視線投向裝著手錶的塑封帶。
“這個手錶的?”
“沒錯。正是這家店的。店主的名字也叫有明先生。有明海的有明。我們覺得他和戶神先生有來往。”
然而,戶神政行搖搖頭。
“不記得了。正如我說的,我沒有和那家店的客人直接打過照面。裡面有同行,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說。關於這表,我也沒甚麼線索。”
“這樣啊,既然您這麼肯定,想必不知道了。”柏原淡淡說著。目前為止,沒有證據支援進行進一步質問。
“那個,這是在調查甚麼?”戶神問道,“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目的何在?”
萩村沉默不語,柏原笑著回應他。
“您猜得沒錯,的確在調查很久以前的案子。雖然還沒確定,不過這個糖果盒裡面的物品很可能是重要線索,所以,我們正在查清是誰藏在天花板內。”
“甚麼案子呢?”戶神行成問道。
“這點我們無可奉告。你們知道這個糖果盒的話就另作他論。”
戶神政行一臉不服氣地望向身旁的父親。
“我覺得和我家沒關係。”戶神政行沉穩地說著,“不知道為甚麼這些東西會藏在那屋子的天花板內,至少不是我們放的。”戶神的眼神沒有遲疑,斬釘截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