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章 第31節

2022-02-12 作者:東野圭吾

“不逮捕就討厭了。就是為了抓住他,我們才特地捏造這麼多證據。”

“但是吶,我不覺得戶神會老實交代。再怎麼說,丨警丨察找到的證據都是他沒印象的東西。會不會一口咬定遭人陷害呢?”

“這也可能。不,他必然會這樣反駁。不知道’有明‘的金錶,也不記得在以前家裡的天花板內藏東西。”

“那不是糟了嗎?”

“沒關係。”功一邊穿衣服邊俯視弟弟,“大多數的嫌疑人即使在證據面前也不會乖乖坦白。其中也有堅持被陷害的。就算戶神這樣,丨警丨察也會無視。”

“真這樣就好了……”

望著欲言又止的泰輔,功一停下穿衣服。

“怎麼了?有甚麼在意的?”

“也不是。”

“想說就爽快地說出來。一點都不像你!”

“不是,只是現在我自己腦子亂作一團,還沒整理好。”泰輔撓撓腦袋,“按照哥哥的計劃,丨警丨察會這麼考慮吧。殺死我們父母的犯人當時偷走了那個糖果盒,因為裡面放著現金、值錢貨。拿掉現金後,他把這個罐子藏在家裡的天花板內。犯人搬家後,那兒變成DVD店。然後DVD店遭竊,小偷注意到天花板內的罐子,覺得裡面有值錢貨就偷走了。”

“還有下文。那個小偷深受借款壓力,沒想到沒偷到錢,便心生絕望。開著偷車漫無目的地前行,來到海邊萌發自殺念頭。準備留封遺書給名為智子的獨生女,寫到一半又作罷了。在走水海岸偷了艘船後,來到海中央跳海自殺——丨警丨察不怎麼考慮就難辦了。”繼續換著衣服的功一說道。

“智子是他的獨生女嗎?我還以為是他妻子呢。”

“沒差啦,對小偷而言重要的女性。不留下遺書怎麼讓丨警丨察知道是自殺呢。”

“丨警丨察會信嗎?”

“誰知道呢。沒找到屍體,可能會懷疑偽裝自殺。”

“這樣也沒關係?”

“沒壞處。小偷偽裝自殺和’有明‘那案子的調查工作毫無關係。重要的是有這樣一個小偷,丨警丨察相信這點就可以了。沒猜錯的話,柏原他們已經找到了DVD店。一切照著計劃進展,沒有問題。稍後靜順利完成食譜作戰,我們便能身成功退。”

然而,泰輔絲毫沒有雀躍的樣子,見狀,功一有些焦躁。

“有甚麼怨言?”

泰輔慌慌張張地搖搖頭。

“哪會有怨言啊。只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會忘記?”

“甚麼?”

“糖果盒啊,搬家的時候,犯人把它忘在天花板內了。但是,沒可能會這樣吧。這東西它對於犯人可是致命的啊。”

“正常來說,的確不可能。”

“那麼,丨警丨察不會起疑?”

“懷疑甚麼?懷疑這個是誰策劃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沒事的,稍微有些不自然。”功一自信地說,“人類的行動不是都能合情合理解釋的。反而,不合邏輯的地方很多。犯人把證物藏在天花板內,搬家的時候忘記帶走,這點確實不合邏輯,很糊塗。但是吶,人就是會做這些奇奇怪怪的事。而且,這些對於丨警丨察而言根本不重要。”

“這些?”

“就是為何犯人會忘記帶走重要的證物。他們不會考慮這些。不,他們會考慮到這點,不過,他們不會放棄好不容易找到的證據。所以,對於這些不自然的地方,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丨警丨察就是這樣。以前,我打工時被懷疑偷了店裡的營業額。肯定是內部犯罪,而其他人有不在場證明。我要偷的話就必須在很多人眼皮底下作案。可是丨警丨察根本沒考慮到這點不合邏輯的地方,就朝我怒吼’是你偷的吧,老實交代!‘明明是店主那笨蠢兒子乾的,居然讓他逃過一劫。”

“這些話,以前你說過。”

“那麼,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嘛,泰輔低聲說道。

“別擔心。一切都會很順利的。我會從柏原那打聽下進展情況。”

“嗯,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很擔心。只是不明白為何我們必須如此大費周章。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說這些也沒意思。”

聽到弟弟的疑問,功一嘆了口氣,他在另一張床上坐下。

“這一點,我已經解釋很多次了。和十四年前目擊到的男人相似、牛肉丁蓋澆飯的味道一樣,僅僅這些丨警丨察不會採取行動的。就算他們展開調查,也沒證據指證戶神政行就是犯人。裡裡外外搜查一邊也很可能一無所獲。”

“但是,丨警丨察也不是傻子啊,總會查到些甚麼的。比如我們的爸爸和戶神在SUNRISE認識,然後變得熟稔。”

“所以呢?”功一側著頭望著弟弟,“這樣又如何。憑這點丨警丨察就能逮捕他?”

“可能還會找到更多吧。不管怎麼說,丨警丨察都是專業的吶。哥哥沒有找到的證據,也許他們可以找到。”

“如果找不到呢?那個時候打算怎麼辦?默默看著由於證據不足,丨警丨察無法起訴戶神嗎?”

“這樣的話……到時候,我們再進行食譜作戰。”

功一板著臉。

“你甚麼都不懂。最初的調查中,他們甚麼證據都找不到。沒多久,證據就出來了,丨警丨察肯定會起疑的。當然,他們第一個就會懷疑我們。”

無法反駁功一的泰輔撅著嘴低下頭。望著這副神情的弟弟,功一繼續道。

“從決定捏造證據那刻起,我們就必須最後才出現在丨警丨察面前。尤其是你,最後的最後才能露面。還有認人這一環節。你的任務是確認被捕的戶神政行就是十四年前目擊的那個男人。當然,你對戶神一無所知,不要露出馬腳了。絕對不能讓他們察覺現在這些證據都是我們捏造的。”

泰輔被功一的話壓得抬不起頭,他輕輕點點頭。

“我懂。並不是對哥哥的做法有怨言,只是,有些不安,讓靜做這種危險的事。”

“我也是啊。但是吶,我們必須賭一把。靜也說了,交給她。”

“嗯……沒錯。”

“不要想太多了。還差最後一步,加油!”功一再次把手搭在弟弟的肩上。

走出大廈後,功一乘上地下鐵趕往東京站。拉著吊環,無意識的望著車廂內張貼的廣告,心裡反覆咂摸著和泰輔的對話。

確實是大費周章的做法。對於憑直覺行動的泰輔而言,的確會感覺太過迂迴。

回想起潛入“GOODSOFT”兩樓的那晚。那天晚上,功一和泰輔一起行動。製造出“GOODSOFT”遭竊的痕跡後,他們開著之前偷的車駛向橫須賀。偷車的是泰輔。他曾在修車廠打過工。那天他誇下豪言:舊車的話5分鐘就能搞定。

兩人分別乘著船划向海中央時,恐懼感侵襲了。波浪比起白天更洶湧湍急。但是,為了避人耳目,兩人只點亮了安全帽上的燈。如果是單獨行動,定然會半途而廢吧。靠著彼此的聲音,他們劃到了海中央。

推翻一隻船後,他們乘上另一艘船回到岸邊。隨後,兩人走到橫須賀中央站附近消磨時間,清早乘著電車回到東京。電車中,兩人都沉沉睡著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冒險,終於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即使讓泰輔以身試險並非本意,但是對於功一而言,就算犧牲一切也要讓計劃成功。

雖說提過要讓泰輔核對容貌,但是除非逼不得已,功一儘可能不想讓他和靜奈出現在丨警丨察面前。那種場合下戶神行成肯定也在,自稱是珠寶商的男子和自稱高峰佐緒裡的女子居然是被害人的子女,他必然會嚷嚷的。糟糕的話,他們的詐欺行為可能大白天下。

無論如何,至少要保護泰輔和靜奈,功一想。

來到約好的咖啡屋,柏原和萩村正坐在一張小桌前。看到功一後,兩人淺淺一笑。

“百忙之中,抱歉。”柏原說,“想喝甚麼?”

“不用了,剛剛喝過咖啡。說起來,有甚麼事?”

兩人對視一下後,萩村開口道。

“關於你父親的洋食屋,他和同行有來往嗎?”

“同行?是指其他飲食店的人?”

“不是,和你父親一樣開洋食屋的人。”

“洋食屋……嗎?”功一微微思索著,“聽他抱怨過其他店,有沒有來往就不清楚了。”

“抱怨?怎麼說的?”

“這麼難吃價格還這麼貴,只能看不能吃之類吧,抱歉,記不清楚了。”

“其中有沒有’戶神亭‘這家店?”

聽到萩村的提問,功一心跳加速。終於,丨警丨察知道戶神政行的存在了。但是,他裝出平靜的模樣,搖搖頭。

“戶神亭……沒啊,沒有聽說過。”

說實話,聽到功一的回答,萩村很是失望。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都過了十四年。再加上他當時只是個小學生,清楚地瞭解父親的交友圈子反而罕見。

“只聽到他抱怨過其他的洋食屋嗎?有沒有提起店的地址、那裡的工作人員之類的?多麼細小的細節都無妨。”

聽到萩村的話,功一雙手抱在胸前,一臉若有所思。突然,他不可思議地望向他們。

“這個和案子有關?犯人是同行?”

不,不,萩村慌慌張張地擺擺手。

“目前無法斷言,不過,很有可能和同行有關。所以我們才想問問你。”

“找到新的線索了?”功一來回望著萩村和柏原問道,“能不能告訴我呢?”

這是個讓丨警丨察感到棘手的問題。個人來說,萩村也想告訴受害者的子女案件的進展情況。但是,他無法保證這些子女不會外洩情報,藉助媒體的力量尋找犯人或許對他們而言比較便利,不過,丨警丨察必須防範受害者子女傷害嫌疑人。

“說起來,”功一繼續說道。

“上次讓我看過只金錶,寫著慶祝’有明‘新店開張的那隻。查到甚麼了?”

正當萩村考慮著如何回答他時,“沒錯。”柏原開口答道。

“那個手錶是從某處盜出的。問題是,為何那個地方會有這隻表。試著調查那裡的相關人員,發現了這家洋食屋。目前還不清楚它和案子的關係。或許它們毫無關係。單純因為它是洋食屋,所以引起了我們的興趣。詳情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萩村不禁佩服柏原精妙的說明。即隱藏了關鍵部分,又傳達了搜查的流程。

功一眉頭緊蹙著沉思片刻後,舒展了神情望向萩村。

“剛剛提到過戶神亭吧。這個名字沒聽爸爸說過。那麼丨警丨察現在在調查的是這家店?”

萩村唯有點頭。

“不過,正如柏原先生所說的,現在還一頭霧水,也可能和案子無關。所以你不要抱著奇怪的想法。相信我們,等著我們將犯人繩之以法即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