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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節

2022-02-12 作者:東野圭吾

功一瞄了眼信封內,再三點頭。“還有50萬,要看靜的演技了。”“總有辦法的。她那麼自信滿滿。她說’你以為我是誰啊‘。”泰輔想起先前和靜奈通電話時的對話。

“她肯定沒問題,會做到的。”功一笑道。

目前準備從高山那裡奪取的50萬決不是甚麼難事,只消靜奈跟高山說:“突然有急事,想要退還50萬。”對於高山,他手中有200萬的債券,也不算掏腰包出這50萬,這50萬是唾手可得。不管怎樣,當下最重要的是不讓他察覺到被騙的事。

功一想出的一連串作戰方案總是手到擒來。

“哥哥,你在做甚麼?”泰輔邊換著衣服邊問道。

“收集下個目標的情報。”功一重新端坐在電腦前。

“決定了?”

“算是吧。”

“是怎麼樣的人?醫生之類?”

“不是。嘛~等靜來了再說。”

“總之,是個有錢人。”

“當然。我們只騙有錢人。”

“我下次喬裝成甚麼?還是銀行員?”

“不,下次不用這個手法,你變裝成寶石商。”

“寶石商?全新的角色啊。”

“必須要好好學習一下。總之,先買下一千萬的寶石。”

聽完功一的話,泰輔瞪大了雙眼。

“真的?”

“指令碼從這開始,我想要賭把大的。”

泰輔握緊右拳打在左手掌上,倏地站起。開啟冰箱,拿了罐啤酒,扳開易拉罐。

“一千萬啊,真是鬥志昂揚啊。”說著,泰輔咕嚕咕嚕喝著啤酒。

他們開始欺詐行為是在三年前,以剛剛從孤兒院出來的靜奈上當受騙為契機。

當時,功一在家小設計事務所工作,是高中畢業後唸書的專門學校的前輩介紹的工作。而泰輔總是不停換著打工,雖說“自由人”聽起來不賴,但關鍵是他一點沒常性。

兩人同丨居丨生活,靜奈也搬了過來。她在家庭餐廳工作,一個人住不起一套房子。

有一天,靜奈在購物時,有個打扮不俗,30來歲的女性走近她。她對靜奈說:“你就是我理想中的那個人,忍不住就上來搭話。”然後,她說,“只要30分鐘,請聽我把話說完。”邀請靜奈去了咖啡屋。

她說自己是美容顧問,其中一個工作是向各地美容沙龍推薦優秀的美容師,為此各處奔波尋找。

她說優秀的人才必須要是年輕貌美的女性。美容師不漂亮的話這個美容沙龍也得不到顧客信任。這種說法相當具有說服力。

靜奈輕信了這些話,心想成為美容師也不賴。而且,聽到自己的美貌獲得認可也讓她有些飄飄然。

但是,她不能馬上成為一名美容師。首先,她必須取得美容師的資格。透過錄影、課本學習,如果考試合格的話就會介紹工作。教材費近30萬,當時的靜奈無法支付這筆錢,因此,她去貸款。

靜奈瞞著泰輔和功一,並不是擔心他們責罵她,而是孩子氣地想偷偷考取資格後讓哥哥們大吃一驚。

但是同一屋簷下生活,隱藏教材這些難於登天。且不說泰輔,企圖逃過目光敏銳的功一就不可能。教科書很快就暴露了,而且,功一在發現的瞬間就意識到這一切。

“你被騙了。”

他淡淡的開始解釋資格商法犯罪。透過遊說顧客購買書本騙取高額金錢,寄送教科書也只是最初的一個月、二個月,漸漸地失去聯絡。幫忙聯絡工作當然也是謊話。

剛開始以為是開玩笑的靜奈聽完哥哥的說明後,臉色開始發青,似乎察覺到自己受騙了。

“我要解約。讓她還我錢。”

功一擺擺頭。

“沒用的。冷凍期制度期間你打算怎麼過?”

“我去報警。說我被騙了。”

“丨警丨察甚麼都不會做。報警的話要去消費者協會。”

“那我去那兒。”

“不要犯傻,只會浪費時間。聯絡不到對方,消費者協會也束手無策。”

靜奈一臉垂頭喪氣,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怎麼辦才好?只能哭著入睡?”

“這樣好奇怪。”泰輔說,“為甚麼,為甚麼只能認栽呢?哥哥不覺得不甘心嗎?”

“你給我閉嘴。”

“怎麼能閉嘴,30萬啊。鉅款哎。為甚麼為了這麼無聊的東西,靜要揹負貸款?”

“吵死了。”

“我不會認栽的,接受不了。”

功一噌噌撓著腦袋,嘆著氣望著泰輔。

“誰說認栽了?我可沒這麼說過。”

“但是……”

“關鍵是要把30萬拿回來,對嗎?”

“話是這麼說,哥哥不是說辦不到嗎?”

“從那個騙子手裡取回是很難,即使辦得到,也太費事了。”

“那到底怎麼拿回?”

功一哼了一聲,交替望著弟弟、妹妹。

“你們知道’貧不生根,富不長苗‘這句話嗎?錢啊,不是停留在一處,而是在各種各樣人之間流動的。靜奈的錢既然流到那個騙子手中,我們再從其他地方拿回不就好了。”

“從哪裡?”

泰輔剛發問,功一賣著關子笑言:“嘛~從哪裡呢?”

隨後,功一提出的意見讓泰輔和靜奈都啞然失色了,他準備用同樣的手段騙他人上鉤。

“這個世界不是騙人就是被騙。看看政治家和官員,欺騙國民,中飽私囊。就算知道這些,國民何曾暴動過?只是認栽。還不是有本事騙人的傢伙贏了。被騙了就要騙回去。不想白白受騙的話,騙別人不就行了?”

“就好像抽對子?”(注:自牌中留出一張牌後,玩牌對者輪流從他人手中抽出一張牌,以獲成對,即抽烏龜)

對於泰輔的比喻,功一頷首認可。

功一讓靜奈仔細再現了被騙時的情景,詳細分析後,寫了個指令碼,讓靜奈和泰輔反覆練習。他還利用設計事務所的器材重新包裝了靜奈買的教材。

接著就是走上街頭尋找目標了:對自己的外表相當自信、不滿足於現狀、對未來隱約有些不安的年輕女性——宛如受騙時的靜奈。

文靜型的會不會容易受騙點呢?泰輔建議,當下被靜奈否決了。

“非常在意自己的型別比較好,絕對很容易受騙。”

“和靜一樣的型別。”

“沒錯。”靜奈略顯後悔地點點頭。

兩個瞄準了一位在有樂町百貨店購物的年輕女子,她正在選購化妝品,應該對美容有很深的興趣。

靜奈上前搭話,邀請她到咖啡廳。她全然沒有受騙的經驗,毫不設防地跌入了預設的騙局。這時,泰輔出場了,手裡拿著裝有教材的紙袋。

“這教材很槍手,不過一套不成問題。今天遞交申請的話,教材當場給你。”

這句話如同一劑催化劑,對方答應簽約了。泰輔和靜奈帶著她來到消費者金融的營業所,貸了30萬。目標女性一點疑心都沒起,從泰輔那接過教材,笑容滿面地回家了。

幾天後,靜奈收到了那些形跡可疑的教材,比第一個月收到的教材粗糙多了。他們把這些寄給了被自己騙到的女性。然後,如同功一預計的,教材再也沒有送來了。因此,也沒再寄給那女子。

“好險,我果然受騙了。”靜奈咬著唇說,“要是沒功哥哥,真的要哭著入睡了。”

功一豎起大拇指滿足地讚道:

“我們三人合力,其利斷金。”

泰輔準備晚飯的當口,門開了,靜奈回來了。

“晚上好。”她哼哼了聲,對著泰輔苦笑道:“又是咖哩啊?稍微變下花樣嘛。”

“換口味了哦,今晚是蔬菜咖哩。”

“甚麼嘛。只是把冰箱的剩菜倒在一起罷了。我看我還是期待功哥哥負責晚飯的那星期吧。”靜奈在床上坐下,把包和紙袋放在一旁,嚷道:“啊~累死了。”

依舊坐在電腦前的功一盤著腿轉向她。

“老師的心情如何?”

“怎麼可能會不好呢。突然叫我過去,我都去了。”

“商量旅遊的事?”

靜奈疲憊不堪地點點頭。

“他說想賞紅葉的話要趕早,拿了一堆小冊子等著我。他還看中了一家每個房間有獨立露天浴室的旅館。”

“甚麼時候?”

“下月的第二個週六。”

功一望著牆上的日曆,說:“還剩下3個禮拜。”

“快點搞定吧。”泰輔邊耐心攪拌著鍋中的料理邊說道,“那個中學老師和預料那樣沒太多存款吧。這50萬早早解決為好。像以前那樣拉保險不就可以了?”

功一抱著胳膊,盯著靜奈。

“現在時機成熟了沒?”

她皺著眉,沉思片刻。

“難說。正如功哥哥預料的,他相當小氣,戒備心也很重。恐怕會懷疑我是為了拉保險才應酬他的。”

“嘛,事實如此。”功一笑了笑。

在欺詐高山久伸的同時,他們三人也瞄準了某個單身老師。35歲的他在小石川的學校教理科。靜奈在9月的一個相親聚會上找到的獵物。功一詳細調查後,把他歸為“C等級”,即價值低於一百萬。價值高於一百萬的屬於“B等級”,高山久伸就被歸於這類。無法估計上限的則屬於“A等級”,可惜這樣的獵物至今只碰到過2次。

“陪他去溫泉旅行的話,他肯定會爽快地掏錢。”

聽了靜奈的話,泰輔出聲呵斥:“喂!”

“知道啦,我也就說說。”

“就算說笑也不行。不管我們發生甚麼……”

“都不允許我出賣肉體,是吧?我知道啦,別再說了,都聽膩了。”靜奈不耐煩地擺擺手。

被搶白的泰輔緘默不語,他束手無策地望了望功一。功一朝他眨了眨眼,點頭示意,好像在說:“規矩沒變,放心吧。”見狀,泰輔才開始專心準備咖哩。

“正所謂’貧不生根,富不長苗‘,所以我們要讓錢流到自己手中。”這是他們剛開始欺詐時所說的話。當時,功一定下了數條規矩,不利用靜奈的肉體就是其中之一。他說:“讓妹妹出賣肉體的男人去死吧。”

自然,泰輔也有同感,他說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去陪老太婆睡覺。

“不行,這樣也是出賣肉體吧。我們不做這些,要全憑騙人手段賺錢。”功一擲地有聲地說。

當時哥哥的這番話仍猶如在耳。因此,他不可能允許靜奈陪同去旅遊。反而靜奈的態度更令人擔心,她一碰釘子就嚷嚷“出賣色相也無妨”云云。雖然不覺得她是真心的,泰輔還是無法不在意。“接吻和摸上半身都沒關係。”擅自定下這些的始作俑者正是她自己。

抱著胳膊陷入沉思的功一開口了。

“在這個月中旬前了結它,目標是50萬的保險。試著掛滿淚痕地跟他哭訴沒完成保險公司的指標。”

“會順利解決的。”靜奈思索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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