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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節

2022-02-12 作者:東野圭吾

“當時是你在店裡?”萩村問。

“嗯。基本上,晚上都是我一個人。”

“記得那人長甚麼樣嗎?”

店長繃著臉苦苦回憶著。

“只記得是個男人。本來,我們也不會仔細打量顧客的長相……”

“衣服、體型甚麼的,還有印象嗎?大約幾歲?”

店長一臉求饒的表情擺了擺手。

“不記得了。很抱歉,請別問我了。我的記性原本就不太好。”

“那麼,如果想起甚麼的話請聯絡我們。”萩村遞過一張寫著搜查本部聯絡電話的便條。

“好,好。”店長接過便條,放在一旁,明顯就是打算等刑警離開後馬上扔掉。

萩村叫了聲柏原,走出了店。

“雖然對認真調查的你這樣說有些不禮貌,不過,問這些根本就沒用。”柏原粗聲粗氣地說。

“我也不是不知道。”

“沒用的。就像剛剛那店長說的,便利店的員工怎麼可能記得顧客的長相。而且,傘並不一定是昨天買的吧,也可能是帶去的。”

“是這樣的話也沒折。但是犯人很可能是昨天買的,因為這一帶到了半夜才開始下雨。所以我們應該充分考慮到他沒有帶傘的可能性。”

柏原搖搖頭。

“查傘這條線索沒意義,甚麼都查不到。”

“那我問你,犯人為甚麼會把傘留下呢?”

“慌慌張張逃走的關係,落下了吧。逃走的時候雨很可能快要停了,忘記也很正常。”

“沒聽鑑證科說麼,傘上沒有留下指紋,連這點都考慮到的人,怎麼可能這麼不小心。”

“他可能是在犯罪前擦掉的。而且,我們還無法斷言他是否故意為之,如果犯人帶著手套,也一樣不會留下指紋哦。”

柏原哼了一聲。

“你認為犯人是小偷還是熟人?”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熟人吧,趁著夫婦不注意地時候襲擊他們。”

“我也覺得。也就是說犯人不是硬闖,而是夫婦開門迎接的。又不是冬天,這種時候戴手套也太奇怪了吧。我認為犯人抹掉傘上的指紋是在殺人後。但是比起這樣,把傘帶走不是更方便嗎?沒這樣做是因為擔心逃走的時候會礙手礙腳,而且他確信傘上不會留下甚麼把柄。或許,這傘是那裡撿到、偷到的。

萩村無法馬上反駁柏原的說辭,確實他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根據有明功一的說法,放在後門旁的塑膠傘不是他們家的。鑑證結果顯示傘上沒有指紋。仔細觀察了犯人留下的傘,萩村他們針對販售同一種傘的店進行了調查。

“雖然明白你說的,但好不容易發現了犯人留下的東西,調查它的來源不是很正常嗎?”

“是很正常。”柏原聳聳肩,“怎麼說呢,我總覺得他們故意讓我們查這些不重要的東西,主要線索還是由搜查一課負責。”

“主要線索?”

“先前的借款。”

“那個啊,果然還是有關啊。”

“應該吧。”

大約2個小時前,負責調查遇害夫婦人際關係的搜查員找到了值得探究的情報。前陣子有名夫婦向熟人借過錢。好像是說因為經營不善還不了貸款。現在還不確定借款的具體金額,但是,有明幸博曾拜託過現在是私人醫生的初中同學,說:“越多越好,最少需要一百萬,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刑警在猜測為甚麼這樣小的飲食店會需要這麼多錢。

“但是,調查‘有明’經營狀況的刑警認為他們應該不需要如此大筆的金額,也應該不會拖欠銀行貸款。”

“應該不是正當手段的借款吧。”

“高利貸?”

“這點也要考慮進去。不過可能更糟。‘有明’的店主喜歡賭博,我擔心不會和這有關吧。”

“喜歡賭博?”萩村有些意外,這點他們並沒調查到。

“以前在店裡偶爾聽到的。腳踏車競賽、賽馬、麻將,好像甚麼都賭。不知這裡有沒有線索。”

“這件事告訴過搜查一課了?”

“說了。”柏原晃著肩膀笑著,“他們儘可能讓我們多繞彎路。像查傘的來源這種工作,就扔給我們這些鄉下刑警了,嘛~徹查這個也只是時間問題。他們只是不喜歡我們參與調查罷了。”

“為還賭債借錢而被殺嗎?”

“有可能。”

“但是債主沒理由殺了借錢的人吧。”

“常理來說沒錯啦。但我們也不能一口咬定,興許談不攏就殺人了。”

“話也沒錯。”

萩村還是覺得有些說不通,這時,柏原的胸前傳來了BB機的聲音。

“哎呀哎呀,催甚麼。”柏原邊環顧四周邊從把手伸進上衣內側。大約在20米處有一個電話亭。

遠眺著打電話的柏原,萩村點了根菸。望著前輩的背影,他心想:這次前輩格外認真啊。大概是因為接觸過受害者的孩子們吧。柏原現在獨身一人,但幾年前家中有妻兒。兒子由媽媽領養著,現在應該上小學了吧。

“我從來沒有盡到過爸爸的責任。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才三歲,現在也許連我長甚麼樣都忘了吧。嘛,或許對他而言這樣更好吧。”以前,柏原曾苦笑著說起這些。

可能柏原把有明家三兄妹的身影和兒子的身影重疊起來了吧。萩村想象著。

走出電話亭,柏原的臉比先前嚴肅了幾分。

“攔輛計程車吧,去汐入的旅館。”

“旅館?孩子們怎麼了?”

“次男好像開口說話了,說了相當了不起的話,他看到兇手了。”

“誒?”

“長男的班主任打給警局的。他說找比較熟悉的刑警來問話比較好,長男指名讓我過去。真是謝天謝地。”

遠處有空車駛來,萩村和柏原同時招了招手。

“鼻子比較高。但是,看的不太清楚,也許會說錯……”泰輔的音量越來越小了,最後垂著頭,用求救的眼神望著功一。

“加油。”功一小聲鼓勵道。

“臉的大小呢?大嗎?”身著西裝的男子手持速寫本問道,與其說是個丨警丨察,更像一個認真的公司職員。

泰輔苦思冥想後說:“沒這麼大,瘦一些。”

西裝男子點點頭,筆端唰唰作響。

功一望著桌上,上面擺放著十來個千紙鶴,都是靜奈折的。她現在躺在隔壁。哭聲停了,應該是哭累了睡著了吧。

白天的時候,知道父母去世的訊息後,被嚇傻的靜奈哭喊了起來,泰輔也和陪著一起嚎啕大哭了。明明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功一的耳畔仍殘留著兩個人哭喊的聲音。也許是心理作用,他覺得身體炙熱不堪。

雖然大人們指責功一跟靜奈說了這些,他並沒感到後悔。他打算從今開始他們的事情由他們自己做主,因為只剩下他們三人相依為命了。

泰輔開口說話是在嚎啕大哭之後。發洩完對奪走父母性命的兇手的強烈恨意後,他突如其然地盯著功一這樣說。

“哥哥,我看到了。殺死爸爸他們的那個傢伙,我看到了。”

據泰輔說,昨晚功一揹著靜奈從店門口進去的時候,有個男子從後門走出。

功一嚇了一跳,轉告了野口老師。老師立刻聯絡了刑警,不久後,柏原他們就趕到了。現在坐在泰輔跟前的那個男子也是其中一個,他說他想盡快畫出肖像。

柏原他們在門外等著,擔心太多人圍著會讓泰輔緊張得說不出話。同時,他們讓功一陪在一旁。

“是不是長這樣?”西裝男子把速寫本遞給泰輔看。

畫上是一個下顎細長、高鼻樑的男子。功一印象中沒見過這人。

“這一塊還要寬點。”泰輔指著額頭說道,“還有,嗯……感覺很強硬。”

“很強硬?”

嗯,泰輔微微點了點頭。

“這樣說誰會懂啊?”功一脫口而出,“怎麼樣才算很強硬?”

“可是……”泰輔低著頭嘟噥著。

“沒關係。怎麼覺得就怎麼說吧。”西裝男子微笑著,筆端再次唰唰作響。然後他把速寫本轉向泰輔,問:“這樣呢?”

上面畫著的臉確實比剛剛嚴厲了些。也不知道他究竟改了哪裡、怎麼修改的。

泰輔點點頭:“嗯,挺像的……是這種感覺。”

“這樣啊,謝謝了。”西裝男子高興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們會立刻把這個作為參考。如果記起些其他的地方請再告訴我們。”

男子手持著速寫本走出了房間,然後,柏原他們走了進來。名叫萩村的年輕刑警和白髮刑警也一起進屋了。萩村和柏原一起光顧過,功一記得這張臉,但名字還是剛聽說的。那時也知道了白髮男子叫橫山。

“這麼匆忙,實在不好意思。可以儘可能詳細地告訴我們你看到那個男子時的樣子嗎?”柏原單刀直入道。

泰輔結結巴巴地開始敘述目擊時候的情況。雖然如此,坐在身旁聽著的功一也不清楚這些可以起到多少作用。一身黑衣、普通體格的男子突然從後門奪門而出,逃走了。年齡不詳,也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在座的刑警稍稍失望地出了房間。

“哥哥,我有好好看清楚就好了……”待刑警離開後,泰輔低落地說道。

“沒關係。有了肖像會很快捉到犯人的。還有留下的傘呢。”

“傘?”

“犯人落下的傘。一定會找到些甚麼證據的。”

說話的時候,隔扇一下子被推開了,靜奈站在那兒。

“起來了?”功一問。

他抱起掛著淚痕的靜奈。

“靜來抓住他,那個殺死爸媽的傢伙,靜來殺了他。”

功一撫了撫妹妹瘦小的背。

“沒錯。找到兇手後,我們三人一起殺了他。”

一看到萩村穿過自動門走進來,便利店店長就擺出了一幅不耐煩的樣子,對此,萩村唯有苦笑。

“不管你來幾次都一樣,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老來問我我也很困擾。”

“只是慎重起見,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即使這樣,你們老是過來,我也很不好意思。”

店長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影印紙,上面是一幅肖像,這是萩村幾天前拿來的。

“之前也說過,那晚來買傘的顧客似乎不是長這樣的,比他年輕。但具體的我也記不得了,怎麼說都過了十幾天了。”

“並不限於買傘的顧客,有看到其他相似的人也請告訴我。”

這時,一對情侶走了進來。眼見著店長一幅沒空奉陪的態度,萩村說了句:“麻煩了”出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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