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君,要一起玩牌嗎?”
“嗯?”
春緋的突然邀請,讓這片區域上方的空氣再次凝結了一個度。
川島甚至覺得自己能聽見暴風雨來臨的聲音——這種毫無道理的直覺預判他也無從得知到底為何,畢竟鳳鏡夜和赤司的關係看上去並不針鋒相對,起碼也算是點頭之交。
這間單人公寓所容納的人數在一夜之後翻倍為六人,實在是過於擁擠了。
川島漫無邊際地想,再來兩個人估計房東就要找他算賬了吧。
唔?
……房東?
這時一直躲在房間門後偷窺的小姑娘終於肯走出來,大概是在心底確認了沒甚麼危險,小姑娘就三兩步跑到圍坐一圈的人群中去,十分準確地,坐在了赤司身邊。
“……”
赤司以稍帶探尋的清淡目光瞥過一眼。
女孩一瞬不瞬地與他對視。
川島本想阻止,但意外發現赤司似乎是可以收斂了氣勢,連帶那雙異色瞳都顯得分外安和寧靜,並沒有半分預想中的混亂場面。
女孩先收回目光,全程沒有說話,晃了兩下身子,翹著嘴角坐在了那裡。
那是在高興。
她很喜歡赤司。
天知道這孩子是怎麼判斷出來的,川島揉了揉額角,又覺得自己實在不該管得太多。
場中打牌三人組變為四人。
抽籤而定:
赤司徵十郎x鳳鏡夜vs藤岡春緋x須王環
不用看都知道結果會是甚麼。
川島伸手搭在脖後轉了轉,春緋突然回頭喊他:“川島哥,你來打吧。”
自家小妹妹絕對是個天然屬Xi_ng的切開黑。
拿起牌做著分析的川島在心底嘆了口氣:這麼喊他還讓他怎麼拒絕。
……
川島打牌主要靠記牌和算牌,輔助是在腦海中迅速排列出牌組合和應對方式,加上他常常能Mo到一把好牌,久而久之基本就沒怎麼輸過。
——但這也架不住隊友豬。
須王環從小在國外長大,剛剛那幾把是他剛開始接觸這項娛樂,規則才弄明白,轉眼就開始了高段位挑戰,懵逼之下牌路那叫一個變幻莫測,川島差點就要就要直接把牌拿過來代替他打了。
反觀對面,坐姿端正標準的兩人臉上是相同的淡定在握,出牌毫不猶豫但配合從不出錯。
記牌和算牌這種事只要腦子跟得上完全不是甚麼特殊的技巧,何況對面兩位明顯都是這種智慧流,不僅記自己的牌,還記著隊友的牌配合。
連輸五把之後。
川島覺得自己的心態快要崩了。
“須!王!環!你看清楚再打!剛剛他們手上明顯還有牌截你,你出了底牌無異於找死啊!”
面對川島難得的聲音拔高,須王環一跳竄上了沙發,一把抱住身邊的抱枕瑟瑟發抖:
“qaq不要兇嘛,就、就、就輸了幾次而已。”
“不是輸幾次的問題……”川島揉了揉額角,這兩天下來他猜自己沒準會得上偏頭疼,“你這麼亂打根本就贏不了啊。”
須王環眼淚汪汪地轉頭看向春緋,拿著書本的少女聳了聳肩,示意自己幫不上忙。
川島直接伸手一把將人拖了回來。
“啊啊啊我會好好打的啦你讓我跟春緋醬說說話嘛!!!”
“安靜點,不要吵到她看書。”
“qaaaaaq!!!”
一直安靜坐著的芽衣突然拉了拉赤司的衣袖,後者欠下身,做出傾聽的姿態。
“哥哥你要是想讓我哥哥開心的話,可以給他放水呀。”女孩歪著腦袋,小聲地指導著。
“嗯?”赤司微微揚起眉。
“不是嗎?”芽衣眨眨眼,“因為我哥哥好像很怕你呀。”
“……”
赤司沉默地看著眼前這個長相頗像藤原家的女孩子,尤其是那雙墨綠的眼睛。
方才川島只是提過一句,並未多做介紹,而從他那時隨口一提的姿態來看,大概是壓根就不知道這個小女孩具體的身份來歷。
赤司坐直起來,放下了手中的紙牌。
“你叫甚麼名字呢?”
被這細膩難言、但又確實在轉瞬間便顯得正經嚴肅的氛圍所感染,女孩認真答道:“藤原芽衣。”
“很好聽的名字。”赤司緩聲安撫,語調溫吞仿若引導,“那你知道,祖母的姓氏是甚麼嗎?”
他問了個非常奇怪的問題,毫不相關而突兀非常,但正因為是赤司所問出,正對須王環進行一對一教學指導的川島都不禁放鬆了手下的力道,愕然望了過來。
女孩先是看向川島這邊,確認親近的人仍然在看著自己。
快速眨了兩下那雙十分相似的眼睛。
“atobe。”
atobe。
跡部。
川島終於知道自己那微妙的違和感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藤原芽衣這個長相髮色組合分明就是之前新聞部拿他和跡部開玩笑時的描述。
“綠眼睛,紫灰色的頭髮。嘛,或者海藍色的眼睛,純黑色的頭髮……川島你和跡部要有孩子大概就是這種長相了哈哈哈。”
……
幾乎是在女孩說出那個姓氏的同時,川島就在心底沒忍住“臥槽”了一聲。
他的猜測雖然不算跑偏,但也只是一個大概,完全不像赤司這樣,僅在短短時間內、甚至幾句的交談,就一針見血地得出了結論。
在他看過去的同時,不止是氣定神閒的赤司,同樣在對立面那方的鳳鏡夜也只是面色平靜地垂下眼睫,鏡片後的眼神分辨不清,卻完全沒有吃驚的表現。
——臥槽,甚麼情況!
——這種全世界只有他不知道確切答案的感覺是甚麼新式走位嗎?
然而當他皺著眉轉過視線,看見身邊的須王環也跟著露出了“不明覺厲”的驚訝神色時,川島突然就釋然了。
畢竟須王環他自己可能都不太知道自己是在驚訝甚麼。
大佬之間也會出現一個格格不入的叛徒。
並非所有人都是運籌帷幄的代名詞。
川島隔著一張桌子與赤司對視,想開口,礙於芽衣還在場,說這些事情著實不恰當,正想著該用甚麼辦法支走小姑娘,規矩回答完問題的芽衣站了起來,過來拉他的手示意他進房間。
大概是有甚麼悄悄話要說,川島才發現女孩的臉紅撲撲的。
川島一邊順從地跟著走,一邊背身比了個“稍等”的手勢。
一進屋,女孩便緊緊抱住了他的大腿,臉埋在他的衣服裡。
悶悶的聲音由裡傳來:“那個紅頭髮的哥哥……”
川島以為是赤司最後的那一下把她嚇著了,抬手MoMo她的腦袋:“那個哥哥沒有惡意的。”
芽衣抬起臉:“我知道呀。他好溫柔的!”
如果不是這樣認定,女孩一開始不會跑去他身邊,也不會那麼乖地回答所有問題。
川島:“……”
合著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