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有不現實的、過分浪漫的情話色彩。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春緋也算是託了川島的福,從小到大從未向同齡未經世事的女孩子一樣被男生的花言巧語所矇蔽,要說感想的話——他們之中還沒有一個人能說得比小時候的川島還讓人春心萌動。
春緋正好坐在川島的對面,後者正微低著頭喝粥,額髮稍稍有些長,抬眼時會不經意掃過他密直的睫毛。
“每天都要換藥吧?”春緋突然開口詢問。
“嗯。”川島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在家裡換就好了。”
他的左手搭在桌沿,纏著幾層薄薄的繃帶。
這時吃了一口所謂“平民食物”的須王環突然驚呼一聲,周身瞬時帶了錯覺般的金閃閃特效:“太好吃了春緋!!簡直比大廚做得還要好吃!!”
少女茫然無措地眨了幾下眼,對方笑起來毫無形象,但仍然不損其話語的真實度,紫羅蘭色的眼睛好似繁星佈滿天空的夜晚,深邃動人。
明明只是一頓再尋常不過的早餐,也能被這麼誠懇真心地感謝。
春緋愣愣地跟著須王環的節奏點頭,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放鬆了笑容。
“……”
不,雖然還不明朗,但或許……並不一定是要特定會那麼說話的人了。
少女彎起眸子:“那要多吃一點哦。”
……
早餐過後,以須王環為首,一行人堂而皇之地在屋裡打起了牌。
有“牌場詭運”外號稱呼的川島剛加入戰局便被鳳鏡夜掀了老底,原本打算一隻手勉強玩玩,這下直接被須王環抗議出局,聲稱此等bug人物絕對會打破平衡,此等便僅能坐在沙發邊坐觀幾家牌路。
雖說也不是非玩不可,當下還是以冷調的無情緒漠然盯了罪魁禍首數秒。
鳳鏡夜安然以對,抵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無邊眼鏡,嘴唇有著經久不散的笑意。
因為年齡而同樣沒能加入牌局的藤原芽衣不似他安分,幾個人身邊轉著跑來跑去,也不知道看懂沒有,有時竟然也會一臉嚴肅地盯著場中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川島牌打得很好,但對此並沒有多大興趣,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自己拿了本書在手上。
他記憶力出哪個情節在哪一頁,有時候還能完整地複述文中語句。
——父母離婚屆上的那個微不足道的墨點,他至今仍然記得是在第五條例的第三個字上方。
屋裡的書都是他曾經看過的,翻了幾頁不免覺得無聊,想起今天還要和父親好好談談,放下書走進房間。
幾年前開始,父親的行蹤便莫測非常,不知怎麼突然有了去全世界各地亂竄的愛好,心底在想些甚麼也是愈發地讓人不明白。
但或許是年幼時最後的殘存印象,雖然川島嘴上的不滿之言頗多,但到底還是相信父親不會做出毫無緣由的突兀舉動。
歸根結底大概還是姑姑的那句話讓人印象深刻——“不要從表面判斷清一,他可是一個相當厲害的角色呢”。
川島拿起手機,弗一按亮便跳出一連串的來電提醒,接二連三地從眼前跳過,他伸手劃了一下,總覺得自己還看到了甚麼幻覺一樣的東西。
手機主介面跳出,資訊通知那一欄綴著十幾通未接電話和兩封未讀簡訊。
川島遲疑了一瞬,點進去,倒著往上滑。
來自“鳳鏡夜”的未接電話有八個,剩下六個來自同一人。
一個不認識的手機號碼。
川島心有不祥,點開訊息的動作都慢了許多。
「fro:未知
to:kawashia·r
ti:200x
subject:無
主題
日安,手感覺怎麼樣了?
——赤司徵十郎 」
“……”
「fro:未知
to:kawashia·r
ti:200x
subject:無主題
打你電話沒有接,出甚麼事了嗎?就算只是單純不想和我有牽扯,請至少讓我知道你的安全。」
“…………”
川島按著手機螢幕,指節前端因為用力而不自覺地發白。
他僵硬地將手機轉了一圈,螢幕倒轉,又正對。
調出對方的通話介面,他正準備按下去。
屋外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第二十四章
因為空間不大, 門鈴的響聲即便是在臥室也能夠清楚聽到。
門扉拉開的響動, 然後是春緋略帶驚訝的聲音。
“赤司君?”
川島意識上是退縮的,但行動上莫名其妙就轉變為不經大腦地邁步, 赤司此刻已經走進屋內,看見他時, 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在瞬息之間,赤司確實露出了陡然放鬆的神色。
沒有對自己動態視力的絕度自信,川島幾乎就要以為那是錯覺。
那個赤司居然……也會有這種表情?
對方的視線在他身上迅速轉過一圈,停在他握著的手機上。
“剛剛才看到。”川島解釋了一句, 覺得氣氛頓時更尷尬了,“抱歉讓你特意跑一趟。”
不說別的,川島現在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沒給過聯絡方式的人有他的手機號也就算了,可為甚麼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住址?
而且明明只是燙傷了手,為甚麼一個兩個卻表現得好像他是得了甚麼不治之症?
——甚麼操作???
赤司聞言只是淡聲回應:“沒事就好。”
情緒收攏有如錯覺, 轉眼便絲毫看不出方才的痕跡。
鳳鏡夜和須王環這時已經一改休閒的姿態站起身, 春緋去開門時他們並沒有想到門外出現的竟然會是這位赤司家的少爺, 前者率先做出反應, 唇角掛上程式式的禮節笑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真巧,赤司君。”
“是鳳君和須王君啊。”赤司朝他們微微頷首, “好巧。”
“太巧了吧!原來赤司你和川島也認識啊。”須王環完全感覺不到空氣裡飄散著的不安波動, 就近伸手搭了一下川島的肩, 笑得無比燦爛, “真有緣呢,對吧?”
川島撥開他的手,看著須王環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這種屬Xi_ng的人也挺好的,起碼不用敏感地察覺到這片區域的變化,還能一如既往的樂天。
跡部上次曾說,鳳鏡夜那種不動聲色的特點看上去和赤司徵十郎有幾分相似。
川島當時就給予了否定回答。
不可否認,這兩個人在風格上確實可歸為一類,但在川島印象裡的比較總是千差萬別。
然而在此時此刻,擁擠空間裡的正面相對讓川島突然懷疑起自己的斷言,跡部素來看人很準,以不動聲色這點相較必然是有自己的判斷——當下這種情況,川島不得不承認,這兩位確實是其中的典範佼佼。
這間屋子要是容納六個人就真的太擠了。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