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君姚已換好了衣服，穿了一身薛嵐的男裝，他比薛嵐高出不少，這男裝穿著有些短，衣袍不夠長，袖子也不夠長，好在薛嵐本來就穿得很寬鬆，倒也不顯得怪異，年君姚解了發冠，頭髮也散下來，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慵懶。
薛嵐都沒想到他大哥脫衣竟是這麼有料的身材，看到年君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薛嵐那股熱意又爬上了臉頰。
“笑甚麼？”薛嵐語氣有點兇，欲蓋彌彰。
“阿嵐的衣服很適合我。”年君姚聲音很輕，笑容也有幾分柔軟，燈火中，氣氛極其曖昧，在這樣的風暴雪夜，孤男寡女，的確太適合乾柴烈火，薛嵐莫名地想到了她和年君姚的話本子，其中有好幾本都有這樣暴風雨夜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的春色場面。
“阿嵐在想甚麼，臉色如此紅？”
“沒想甚麼。”薛嵐慌忙搖頭，拋開了腦海裡的黃色廢料，她都想象不出來芝蘭玉樹的大哥和這些場面實在掛不上鉤，那些人一定是不瞭解大哥，才會寫出那種話本子來。
年君姚也不急著回房去，輕聲問，“為何半夜驚醒了？”
“做噩夢。”
“做了甚麼噩夢？”
他點上了爐火，倒了冷掉的茶，重新泡茶，動作很是優雅，看到這架勢就知道短時間內，他不打算回去了，打算和她喝茶談心。
要命了！
這怎麼就如此要命了。
薛嵐說，“也不是甚麼要緊的噩夢。”
“不要緊的噩夢，半夜能驚醒？”
薛嵐不想說起林不壞，“我夢到小妖獸了，夢見了他不斷地哭，喊著我救他。”
這話題也很傷感，卻很取信於人，年君姚深信不疑，薛嵐在小妖獸身上寄託了不少感情，他是北海新出來的生命。
這話題一旦開啟，往下說似乎也簡單，薛嵐說，“大哥，實不相瞞，一開始我對小妖獸好，是因為我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明知道北海不允許新生命，兔妖還是搞出了一條新生命，我不相信氓一點動作都沒有，所以我……有心去試探的。”
年君姚倒了第一遍茶水，重新泡茶，安靜地聆聽，薛嵐繼續說，“可我沒想到，小妖獸沒心沒肺，著實可愛，也很粘著我，我故意露出很多破綻，若小妖獸是氓，想要對我不利，多的是機會，可他沒有，他單純地喜歡我，崇拜我，把我當成親人，可他命懸一線時，我卻拒絕帶他出北海，給他提供一個溫暖的住所，大哥，我知道……我可能猜錯了，小妖獸可能白死了，他是無辜的，如果我帶他出北海，在溫暖的客棧裡養傷，說不定，他就不會死了，幼崽很容易生病，哪怕在北海出生，也習慣了北海的天氣，畢竟是一隻小兔子，還是混血，體質比較差，如果我退一步……他就不會死。”
因為這件事，她一直都很自責。
年君姚溫柔地看著她，他所認識的薛嵐，就是這麼心軟。
心軟，卻又堅持著自己的原則。
多麼不易。
年君姚把泡好的茶，放到薛嵐面前，“阿嵐，一切都是命運所決定，不是你的錯，從一開始，北海就有森嚴的規矩，你不過是按規矩辦事，若是開了這一先例，以後麻煩不斷，他是否無辜，你也無從辯證，所以，讓他過去吧，不要再放在心上。”
薛嵐也不想放在心上，就是太過痛苦，才會讓他產生錯覺。
“大哥，兔妖和豹子精恨透了我。”
年君姚一笑，握住她的手，“那有甚麼關係，大哥愛你。”
第938章春宵一刻
誰都憎恨你，那也沒關係，我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愛著你，這就足夠了，阿嵐不需要那麼多人的愛恨，對她而言，反而是負擔。
“喝茶，暖暖身子。”熱茶放到她的手心裡，薛嵐捧著茶，眼睛溼熱，年君姚也沒把這件事剝開說仔細了，點到即止，薛嵐也釋懷不少。
薛嵐看他頭髮還溼著，拿過一條幹淨的毛巾過來給他擦頭髮，窗戶上倒映著一對親密的疊影，薛嵐看著心裡極是高興。
年君姚的頭髮比較厚，擦起來比較費勁，年君姚都喝了兩盞茶，薛嵐也沒擦好，她也不急，等頭髮半乾了，夜色也很晚了。
“大哥，你……不回去休息嗎？”
“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薛嵐也不知道為甚麼，就變成了她躺著睡覺，年君姚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似乎真的怕她再做噩夢。
薛嵐的心跳在黑夜中很是清晰，幸好暴風雨比較大，她努力地假裝沉睡，卻瞞不過年君姚的眼睛“睡不著嗎？”
“大哥，你回房吧，我沒事的。”
年君姚卻有自己的堅持，薛嵐最近一直多沒睡著，也不知道是甚麼緣故，夜裡驚醒了好幾次，這一次正好被他撞見，他原來等著薛嵐說，如今想來要等薛嵐說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不如自己來解決，薛嵐也不忍見他一直坐著，想了想，“大哥，不如……一起睡？”
年君姚，“……”
薛嵐，“……”
她說了甚麼？薛嵐整個人要爆炸，這句話和邀請有甚麼區別，可她實在沒那種意思，只不過是想著大哥坐著她反而睡不著，這夜也很深，不如一起睡覺，說不定還能早睡，說完才知道這句話多有歧義，薛嵐悄悄地拉高了被子，蓋住了自己的下巴，打算裝鴕鳥了。
可被子掀開了一腳，一個帶著溼氣的身影捲到她身邊，溫暖被窩裡冒出了一絲涼氣，很快就消失不見，整個被窩也變得溫暖和滾燙起來，薛嵐心裡一陣陣狂跳，下一秒，她就被人抱到了懷裡，後背緊貼著年君姚的胸膛。
“睡吧，大哥在！”
薛嵐已不知道多少年不曾和人同床共枕過了，略有些不適應，背後人的氣息太熟悉了，也太令她著迷。
她像是一個孩童，被人護在懷裡，枕著他的胳膊，年君姚一手圈著她，摟在腰間，這樣的姿態親密無間，嚴絲無縫，他灼熱的呼吸，吹著她的耳後的髮絲，薛嵐的耳尖就更紅了，身體也莫名地變得酥麻，好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整個被窩裡，都是薛嵐的馨香味道，年君姚也不好受，也察覺到此舉真是折磨自己，他也能察覺到薛嵐的僵硬。
“睡不著？”
薛嵐搖搖頭，一手握住他在臉頰邊的手，年君姚的聲音輕拂在耳邊，輕聲說，“要不要……做點別的事情？”
薛嵐倏然睜開眼睛，睏意全無，“甚麼……甚麼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