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素鳶很喜歡那鳶船,寬敞舒適,睡一覺,看看書,偶爾遇到夕陽時,景色極好,比自己御劍飛行雖慢一些,體驗卻比御劍好。
“你都不去處理鳳凰城的俗務嗎?”
“最近也沒甚麼事情,我爹一個人就能處理,鳳凰城也沒舉辦甚麼盛典,沒甚麼是我處理的。”鳳涼箏一般就處理鳳凰城的大事件,一些小事幾乎都不管的。
他寧願天天在這裡陪伴鳶兒,吃吃喝喝,玩樂,比那些俗務好多了。
可他一點都不敢越界,連牽手都不敢,就怕破壞了素鳶的心情,他也不蠢,發現這麼不近不遠地相處,偶爾談一談往事,雪素鳶並不會生氣,心情還會很愉悅,畢竟他們青梅竹馬長大,記憶太多了,若能不觸怒她,他自然就不會。
這一天傍晚,鳳凰城下城區有一群城民請願,有邪祟作亂,好幾名壯年男子無故失蹤後,死狀可怖,心臟被挖,鳳還林讓鳳涼箏前去處理此事。
“我和你一塊去吧。”
鳳涼箏一笑,“我去就可以,你在家裡歇著。”
家裡?
雪素鳶莞爾,“好!”
鳳涼箏一走,雪素鳶對鳳三說,“一會若是有人過來,別攔著。”
“公主?”
“你也攔不住。”
雪素鳶回到庭院內,鳳涼箏沒帶走鳳棲梧桐,留給她彈奏,最近幾日,幾乎都是她在彈奏鳳棲梧桐。
鳳棲梧桐的確是一把好琴,就算不作為一把武器,琴聲也格外舒緩,悠揚,極是好聽,雪素鳶格外喜歡。
鳳夫人和鳳還林來的時候,雪素鳶正在彈琴,鳳三得了吩咐也沒攔著,也沒去通知鳳涼箏,鳳還林看到夕陽下彈奏鳳棲梧桐的女子,眼角微微一縮,雖然大戰時就知道鳳棲梧桐也認雪素鳶,可沒想到鳳涼箏出門在外,竟沒帶走鳳棲梧桐,竟留在雪素鳶身邊。
這樣的信任,哪怕是親人,也不曾有過的。
雪素鳶停下彈奏,神色平靜,對他們到來,似乎一點都不驚訝,甚至早就煮了茶,反客為主,“鳳門主,夫人,請坐。”
庭院外的竹蓆,席地而坐,本就是鳳涼箏待客之處,鳳還林坐下來,淡淡地看向她,“你倒是平靜,早就知道我要來?”
“也不難猜,鳳凰城內有邪祟作怪,門下弟子就能處理,何必要鳳涼箏親自出馬,必然是你們想見我一面。”
這事,也不算難猜。
“魔尊既然如此聰慧,不如猜一猜,我來找你做甚麼?”
“也不難猜。”雪素鳶說,“我是魔,鳳涼箏修仙,你們是他的父母,來找我做甚麼,我自然很清楚,這幾年,鳳涼箏和我的婚事在西洲大陸呼聲不斷,唯獨你們,三緘其口,我也知道。”
鳳夫人有幾分激動,“既然你都知道,為甚麼你還在這裡逗留不去,為甚麼不和他保持距離?”
雪素鳶看向鳳夫人,其實她並不是很喜歡鳳夫人,她記得在鳳涼箏剛斷腿的那段時間,鳳夫人也很傷心難過,直接就倒下了,當時她都沒有想到鳳涼箏比她更難受,更痛苦,她來了幾次,看到鳳涼箏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模樣,不斷掉眼淚,神色悽苦地看著鳳涼箏。
那時候的鳳涼箏,最害怕看到親人的眼淚,所以,他惡言惡語趕走了鳳夫人,鳳夫人以為鳳涼箏斷腿後,性格大變,疏遠了親人,不願意見人,有一段時間也沒來看他,她當然是愛鳳涼箏的,可那段時間內,她自己的傷心難過,比鳳涼箏似乎更重一些,所以鳳還林把很多精力都放在夫人身上,也忽略了鳳涼箏,導致鳳涼箏那群堂兄弟覺得自己有機可乘,鳳涼箏馬上就會成為廢子,所以才會來挖苦鳳涼箏,讓他的病情雪上加霜。
“鳳涼箏應該和你們說過,不要來找我。”雪素鳶太瞭解鳳涼箏了,“你們瞞著他來找我,其實他心裡明鏡似的,這點手段,我都一眼看穿,何況是他,他放我一個人在這裡,把鳳棲梧桐都留下,還不足以讓你們明白嗎?”
雪素鳶淡淡說,“你們是他的父母,不是他的主人,他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要走的路。”
鳳涼箏把鳳棲梧桐留下來,已是告誡自己的父母。
他願意離去,讓她一個人在這裡,也是想知道,她會做甚麼選擇。
這些事情,一眼就看明白,仍是有些心疼。
“魔尊,我們也不是非要阻斷你們的姻緣,只要你願意洗髓,不再修魔,這門婚事,我一百個答應。”鳳還林說,“你也知道,仙魔大戰,涼箏有大機緣,將來有可能會飛昇成仙,我們鳳凰城,已上千年,沒有人飛昇,我這輩子修為最多也就真人,成聖都不可能,唯獨把希望寄託在涼箏身上,可你修魔,總有一天會影響他,我們也希望魔尊能理解我們作為父母的一片心意。”
雪素鳶自然理解的。
因為,她也希望鳳涼箏飛昇。
跳脫三界之外,成為仙人。
“你問過他,願意飛昇,還是願意和我成婚嗎?”
“他情竇初開,一心想和你廝守,自然沒考慮過未來的事。”
“未來?”雪素鳶好笑地看著他,“鳳門主,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若是沒有我,鳳少主在少年時就死在魔界,他被我哥投入萬魔窟,在萬魔窟裡出來的人,只有還魂鈴和雁回,若不是還魂鈴和雁回在一起,雁回也不可能出來。就算當年救他的人不是我,他這一雙腿能站起來,是我的功勞吧?如果沒有我,鳳少主有甚麼未來呢?所以,我要他以身相許,於情於理,你們都沒甚麼立場和資格去反對。”
雪素鳶淡淡說,“因為他的人生,有我,才會未來。”
第759章神仙眷侶
鳳涼箏回來時,雖看不出甚麼變化,心情卻極好,雪素鳶微笑地看著他,她閒來無事在庭院中作畫。
她的畫技是鳳涼箏手把手教的,很有鳳涼箏的風格,畫的是一副鳳凰花開時的美景,十分傳神,多了一絲鳳涼箏沒有的溫和。
“我爹孃來找你說甚麼了?”鳳涼箏問。
雪素鳶冷哼,“鳳三沒告訴你嗎?”
“她離得遠,不知道你們談了甚麼,只是說,我爹孃離開時,臉色極其不悅。”鳳涼箏不見一點惱意。
“城外的邪祟處理得怎麼樣?”
“挺好的,一些陰鬼作祟,已經處理好了。”
他坐了下來,倒了一杯茶,姿態很是優雅,雪素鳶說,“總歸不是一場很愉快的談話,你出城前,不是已經預料到,想聽一聽我說甚麼?做甚麼?你何不自己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