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素鳶懶得理他,“我要睡了。”
鳳涼箏眼明手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幾分冰冷,“明日,雖我去一趟鳳凰城,好嗎?”
……
翌日一早,鳳涼箏神采奕奕,雪素鳶十分憋屈,她到底是被甚麼鬼迷心竅,竟然同意隨她去鳳凰城?
自從不當鳶兒後,她已很久不曾回鳳凰城,除了魔王宮,鳳凰城算是她第二個家,最熟悉的地方,她也略有思念。
如今,身份不一樣,她是魔王,去鳳凰城,不可能消無聲息地去,可她又不想見他的父母,鳳涼箏說,“他們一般也不會來我的院子。”
鳳凰城少主鳳涼箏的住處佔地不小,後面有一片竹林,前面也有一大片桃林,一共六座院子,比達官貴人一百來口住的地方還要大,當年他不良於行時,鳳凰城有些人落井下石,偶爾還會來嘲諷他,如今倒是沒人敢來,除了鳳還林夫妻。
鳳涼箏直接帶雪素鳶回了家,雪素鳶這一次沒帶暗衛過來,怕暗衛身上的魔息太過明顯,沒有隱藏好,讓他們在城內等她。
雪素鳶自己心底也有決定了。
她願意給彼此一個機會。
上輩子的陰影,不能影響今生,鳳涼箏說得對,上輩子的事情,已是上輩子的事情,鳳涼箏也沒有記憶,很多事情,始終成了謎團。
這輩子已是全新的一輩子,鳳涼箏骨子裡沒變,可行事作風上,已相當剋制,今生,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公主。
已是號令魔族的魔王。
回到這座庭院,十一年相依為命,相互救贖的記憶蜂擁而來,雪素鳶從未忘卻,卻有點……心情複雜。
“你到底為甚麼會喜歡……鳶兒?”雪素鳶問。
她是不太理解,幻化出的那一縷魂魄,心智都不算成熟,就把他一個人當成主人,真的就像鳳涼箏養的一隻寵物,幼小,單純,毫無城府,就是一個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小甜甜,怎麼就成了他的心頭好呢?
他對她十餘年的寵溺,其實和寵女兒差不多。
鳳涼箏抿唇,有些尷尬,他先是喜歡雪素鳶幻化的那一縷魂魄,再愛上雪素鳶,這是不爭的事實,雖魂魄是一個人,可性格的確天差地別,像是兩個人,就像是兩個人格似的。
“那十餘年,我只覺得……只有你是屬於我的,完全屬於我,不會背叛我,也不會討厭我,更不會厭棄我。”鳳涼箏過分眷戀那種感覺,在經歷被人羞辱,斷骨後被一群堂兄弟奚落,打擊後,他心底就越發深沉,墜落深淵,當時和他交好的一群人,除了年君姚少數幾個人,全都變了臉色,特備是鳳凰城內,流言蜚語四起,他整個人生一片黑暗,看不到光彩。
唯獨鳶兒。
“我當時真覺得你是琴靈,是今生唯一,不會背叛我的人。”人心易變,哪怕是父母,兄弟,朋友,他也沒有給予十足的信任。
唯獨琴靈,服從主人,絕不背叛。
雪素鳶似乎懂了這一種感受,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這件事有些遙遠了,也是差不多她當琴靈沒多久的事情,有一次鳳涼箏讓她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可以算是折騰了,對八歲的小孩來說,非常難受的,具體甚麼事情,她記憶有些模糊了,唯獨記得好幾件事,她也不太願意,還和鳳涼箏鬧小脾氣。
鳳涼箏卻一臉冷酷,無動於衷。
佔有慾!
一種病態的佔有慾!
有一件,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那缺失的情感空缺好像有人填補。
“呵!”雪素鳶也算明白,那十餘年裡,自己扮演了一個甚麼角色,其實和鳳涼箏養的一隻貓沒甚麼區別。
他寵溺,疼愛,全新信任。
因為這隻貓,這輩子除了主人,甚麼都沒有。
只要主人不放手,她一輩子就一個主人。
連逃跑都不會。
還天天花樣彩虹屁,誰不喜歡?
雪素鳶回憶往事,她和鳳涼箏日常都很平淡,卻很溫馨,至少在她看來,非常溫馨,在鳳涼箏看來肯定有一種隱秘的快感。
也難怪,她存在十一年,他從未告訴第二個人,哪怕是無話不說的雁回,他都從來不說。
等琴靈有了實體後,這種病態的佔有慾,到達了頂峰。
她敢肯定,那時候鳳涼箏不肯交出鳳棲梧桐,絕對不是因為深愛琴靈,只是不願意失去,他人生中,最全心全意擁有的人。
“你生氣了?”鳳涼箏問。
“我沒你這麼敏感!”雪素鳶冷哼,坐在鳳涼箏專門為她打造的鞦韆上,微微盪漾,她用了靈力,也不需要他來推,鳳涼箏坐下來彈琴,在鳳凰城內,他已很久很久沒有彈琴了,遠處聽到琴聲的鳳凰城弟子都有幾分詫異。
鳳涼箏喜歡這樣的日子。
休閒,輕鬆,無人打擾。
雪素鳶來了鳳凰城就沒不打算走,這裡她太熟悉了,只要不出院子也無人發現,雪素鳶在藏書閣裡翻著書看,就和過去十餘年一樣,算是鳳涼箏重溫舊夢。
等她看過書,鳳涼箏帶她去珍寶閣,想要挑選幾樣送給雁回和年錦書大婚的禮物,這珍寶閣是鳳涼箏珍藏了幾年的寶物,各種各樣的物品都沒有,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等等,雪素鳶不太懂,鳳涼箏和雁回感情不一樣,從小相互守望,這禮自然也要重幾分。
上一次在邊境成婚,他們都來得及準備。
“你不去宛平城了,直接去不夜都參加婚禮嗎?”
鳳涼箏點頭,“你也隨我一起去不夜都吧。”
“我答應過年錦書,等她成親的時候去宛平城。”
“你如今去宛平城也來不及了,他們成婚,年錦書的花轎是從宛平城出發走陸地去不夜都,不能御劍飛行,如今怕是已經出發。”路上要走一個多月,畢竟是花轎,新娘子還不能下轎。
雪素鳶不懂這規矩,全聽鳳涼箏的。
“到時候我們也不用御劍,坐鳶船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