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鳳凰城論劍出事後,鳳涼箏就一直很忙,最近已確定要去日月森林,他就更加忙碌了,他每天都讓自己忙到沒有一點空閒時間。
沒有空閒時間,他就不會思念鳶兒。
可他要去日月森林,鳶兒一個人留在別院嗎?
鳶兒也不知道在想甚麼,竟真的在別院住下來,暗衛每天都會給他通訊息,告訴他鳶兒每天都在做甚麼,他控制慾又強,事無鉅細都要過問,漸漸的暗衛就養成了習慣,每天鳶兒做了甚麼,從早上起來吃飯到晚上梳洗睡覺,寫了足足三頁紙,若不是怕主人不高興,估計都要去看一眼鳶兒洗澡有沒有放花瓣,本以為第一次寫後,主人會指責,會讓他們改正,畢竟這麼囉嗦,誰愛看呢,誰知道主人一字不吭,他們的習慣也就這麼養成了。
一天的活動,有時候能寫四頁紙,連鳶兒喝了幾杯茶都寫了。
鳳涼箏把厚厚的一摞信紙放在儲藏空間裡,睡前看一遍,也知道鳶兒一整天都在做甚麼,她似乎真的開始養魚種花,山裡有老虎,她還養了一隻白虎,天天拉著白虎去山裡玩,作威作福,偶爾會拉著暗衛一起比一比身手。
他的暗衛單挑都打不過鳶兒。
薛浩然的人跟了鳳涼箏幾個月,都沒查到他的特殊行蹤,漸漸的也就沒盯著他,薛浩然雖知道鳳涼箏一定藏著人,可比耐心,比不過鳳涼箏,他耐得住寂寞,也耐得住脾氣,就是不透露鳶兒的位置。
鳳涼箏披著星月白露到別院時,鳶兒正在院內煉丹,用安魂草煉丹,這些丹藥她自己也會煉製,在安魂草的作用她,她的魂魄凝聚得越來越穩定,沒有再出現離魂的狀態。
“我要去日月森林佈防,可能……一到兩年,都不會回來。”鳳涼箏開門見山,他身穿一身白色長袍,頭戴玉冠,在月色下宛若要赴京趕考的書生,溫潤而美好,宛若一塊美玉。
鳶兒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反應冷淡,兩人相顧無言,鳳涼箏坐在院內,喝著鳶兒煮的涼茶,一個在煉丹,一個在喝茶,倒是相安無事,少有的寧靜。
鳶兒手腕上,戴著一個手釧,若細看就發現手釧上有符咒,鮮紅的珊瑚手釧很漂亮,襯得她面板白皙,腕骨秀氣。
這手釧,隱藏了她身上的魔氣。
“鳶兒,你會一直在別院裡嗎?”
雪素鳶冷冷地看著他,“我走得了嗎?”
鳳涼箏溫潤一笑,別院裡三層外三層,雖單挑雪素鳶能贏了所有人,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鳳涼箏的笑容如晚風般溫柔,“我給過你機會離開,是你自己走到我的牢籠裡。”
他沒有封印住她的力量,給與她一定的自由。
可他也禁錮了她的自由,讓她一個人孤寂地生活在孤山裡,孤苦伶仃,連他都要去日月森林邊界佈防。
鳶兒已經三天,沒說過一句話了。
他似乎想要去碰觸她的長髮,卻碰觸她冰冷的眼神,雙手伸到半空,又緊握成全,“畫地為牢,你我都是囚徒。”
第515章鳶兒和涼箏
雪素鳶一雙纖纖素手挑件著安魂草的花瓣,放在煉丹爐裡,鳳涼箏也他大方,把鳳凰城的鎮派之寶放在別院裡,隨她煉製,雪素鳶本就是煉丹高手,她自己煉製安魂草,比鳳涼箏找人煉製更好,純度也更高。
當初六朵七星魔芋也是她自己來煉製,若是給旁人來煉製,多少會有一點風聲傳出來。鳳涼箏見她不太願意和他說話,他也不強求,誰被囚禁在一小天地裡,都不會高興。
何況是心高氣傲的鳶兒!
鳶兒看著浮光鼎裡的爐火,火光淺藍純粹,跳躍在她的眼眸中,她看得入神,彷彿是飛蛾撲火的那隻蛾,想要尋求光的溫暖,哪怕被燃燒至死也在所不惜。
“我想和你一起去日月森林邊境。”
鳳涼箏一口涼茶灌下去,冷漠拒絕,“不行!”
“為何不行?”雪素鳶冷笑地看著他,“怕我跑了,你不必擔心,我哥已經把我驅逐,我回不去幽州城。”
她環顧這座別院,分不清心裡是酸楚,還是釋懷,“孤山深遠,你把我囚在這裡,我想走不容易,我想死,那不是很簡單嗎?”
“鳶兒!”鳳涼箏眼眸一黯,她存了死心?
暗衛把鳶兒每天的作息發給他,她在深山別院裡就像死氣沉沉,暮氣十足的老太婆,毫無生氣,回不去魔族,在西洲大陸也無容身之所,天地之大,鳶兒好像被滯留在魔族和西洲大陸分界線的邊緣人物,不受歡迎。
魔族驅逐了她。
西洲大陸也無法接納她。
鳶兒熄滅了爐火,等著浮光鼎裡的丹藥凝結冷卻,她雙手置於溫水中,清洗著手上屬於安魂草的汁液,拿過放置一旁的乾燥毛巾,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鳳涼箏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不再言語,眼底卻是一片陰翳。
若是鳶兒服了丹藥,沉睡兩年,在別院內人事不知,是不是一切困難都迎刃而解?
他內心的魔,被無限地放縱,啃食著他從小建立的良知,君子風度和教養。他生平從未遇到,如此難題,也從未有過想要如此強烈的獨佔欲。
他想要藏著她,一生一世。
她的眼界裡,只有他,再無旁人,她最好誰都忘記了,只記得他,就像是單純的鳶兒,那十一年的陪伴,眼裡心裡只有他。
可知道雪素鳶和鳶兒是一個人,雪素鳶才是她的本體,是完整的她,他又心有不甘,不甘只有鳶兒屬於他。
他想要,雪素鳶整個人像鳶兒一樣,心裡眼裡,只有他,再無旁人。
朋友,哥哥,親人,誰都別想分走她的注意力。
“你在想甚麼?”雪素鳶平靜地看著他。
鳳涼箏淡淡說,“沒甚麼。”
雪素鳶和鳳涼箏朝夕相處多年,上一世相愛相殺一直到末路殊途,她熟知鳳涼箏,深愛過鳳涼箏,所以鑽研過他,知道他的情緒和想法,也知道他內心不為人所知的陰暗,她比鳳涼箏本人,或許都更瞭解他。
“讓我猜一猜,你想要把我關在這座別院裡,今生除了你,再也不需要見任何人,我哥也好的,我的朋友也好,哪怕是你的朋友也好,我最好誰也別接觸。我必須要像你養的一隻貓兒,狗兒,心裡只有你,看見你就要搖尾乞憐地伸出頭求撫摸,送你離開時,最好乖順溫柔,依依不捨,又要心甘情願地留在這裡等候著你時不時的臨幸。”
她嘲諷一笑,“我想出去走一走,別做夢了,這天大地大,哪兒容得下我?我想去日月森林邊界,別做夢了,我威脅你要尋死,怎麼辦呢?讓我在別院裡睡上三年五載就行,等你回來,一切結束了,鳳少主,你是這麼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