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竟要他自己來提,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
“如果我心甘情願留在魔界,你能放他們走嗎?”薛嵐問,他幾乎是孤注一擲地下決定,“我答應你,留在魔界,你放他們走,平平安安的,治好我二哥的腿,也不要為難雁回和錦書,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雪永夜被他的天真單純氣笑了,“阿嵐,你是我妹妹,這是改不了的事實,你留不留,你都是我妹妹。我何苦和你做交易,別痴心妄想了,這是你的家,你哪兒都去不了,他們……”
“你若敢動他們一根頭髮,你在世上,就再也沒有親人了。”薛嵐冷靜地看著他,一掃剛剛崩潰的模樣,眼神是和魔王同款的陰鷙,“我殺你,天打雷劈,可我想殺了自己,易如反掌。”
“你……”
薛嵐還真知道怎麼捏著雪永夜的命根子。
他失魂落魄從魔王大殿裡出來,就遇上了匆匆而來的年錦書,一觸到年錦書擔憂的眼神,薛嵐就心虛,底氣不足。
雖說那是魔王的鍋,和我無關。
可他做不到,這麼心安理得。
“阿嵐,你沒事吧,他沒欺負你嗎?”
薛嵐搖頭,也不知道是誰欺負了誰,他倏然一把抱住年錦書,差點哭出來,這真相他憋了好久,這段時間慢慢在消化。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他不想看到二哥仇恨的眼神,他也不想看到大哥疏遠的目光,他也不想看到年錦書……失望的眼神,他不敢告訴他們。
哥哥若知道,他這麼多年,只是一個冒牌貨,他真正的妹妹在魔界,被人當成棋子,當成一把刀,看著光鮮亮麗,卻十分孤獨,一定很傷心。
那滿滿的愛,本來都是素鳶公主的。
是他搶了!
年錦書安撫著他輕顫的身子,“阿嵐,你怎麼了?”
“我好難過。”薛嵐緊緊抱著年錦書,真相曝光那一天,小錦書還會當他是朋友嗎?大哥,還會當他是弟弟嗎?
還魂鈴在年錦書的意識裡嘀咕,“娘啊,他有秘密。”
“你閉嘴,不要說風涼話。”
“真的!”還魂鈴說,“這魔王大殿,你看誰能隨意進來,素鳶公主都不能,他竟然進去了,還平安出來了。”
年錦書只顧著安撫薛嵐,“阿嵐,到底發生甚麼事情?”
薛嵐咬牙,“沒事。”
他不配得到小錦書的關心。
第419章我們輸不起
薛嵐的難過,失望,恐懼和彷徨,影響了身邊所有人,年錦書和年君姚輪番上陣,都沒能問出他的秘密,他就用一雙生無可戀,心如死灰的眼神看著你,看得人心裡發慌,又心軟不忍,最終也沒有逼迫他。
薛嵐問鳳涼箏,“二哥,你喜歡素鳶公主嗎?”
“仙魔不兩立!”鳳涼箏淡然地看著書,被囚禁的日子,一開始是病痛和思念折磨,沒有病痛後,是雪素鳶虛情假意的追求,佔據了他大部分時光,如今病痛消失,雪素鳶對他似乎也失去了興趣,他終日與書作伴,過起了閒雲野鶴般的囚禁生涯。
薛嵐糾結地交纏著手指,微微咬唇,心裡有些困惑,也有些猶豫,二哥說是仙魔不兩立,可素鳶不是魔啊。
她是東林堡的大小姐。
可二哥知道她的身世,會不會喜歡她?
“怎麼了?大哥說你最近有心事,也不肯和他說,在糾結甚麼?”鳳涼箏放下書本,薛嵐對年君姚,比對旁人要親近得多,哪怕是結義兄弟,薛嵐對他也拔刀相助,可對年君姚,那是真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年君姚追問數次無果,心裡也有點焦慮,怕薛嵐一個人憋出事情來,自從魔王附身之後,薛嵐就不對勁了。
鳳涼箏心思比較細膩,可他觀察數次,也有點摸不準薛嵐究竟是怎麼了,只好直問,薛嵐搖頭,這天大的秘密,誰也不能說,他不敢說,也怕說出來,失去了一切。
“大哥很擔心你。”鳳涼箏溫柔地勸說,“錦書馬上就要和雪永夜成親,大戰在即,他要分神擔心你,這一戰對我們很重要,若是回不去西洲大陸,就真的要葬送在幽州城,阿嵐,不管有甚麼事情,先放一放,回家再說,好嗎?”
薛嵐悲從中來,回家?
他還能回家?
他把西洲大陸當成了家,把東林堡當成了家,可哥哥若知道素鳶在魔界,還會要他嗎?他會不會仇恨地指著他,讓他滾!
雪永夜也不會讓他回家的。
薛嵐難過地想,他已經答應雪永夜,留在魔界,讓他不要為難雁回和錦書等人,可雪永夜不肯答應,他要怎麼做?
若是大戰在即,薛嵐義無反顧,必然站在年錦書這一邊,素鳶也一定會站在雪永夜這邊,若是素鳶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會幫誰?
雪素鳶看著薛嵐失魂落魄的模樣人,忍不住說,“錦書美人兒嫁給我哥,雁回還沒說甚麼,你卻失魂落魄的,莫非你暗戀錦書美人兒多年,求而不得?”
薛嵐,“……”
他看著雪素鳶嬌小玲瓏的模樣,倏然想起一幅畫來,那是薛夫人的畫像,薛夫人在秘境內早產,一年後身故,他從小到大,沒見過母親,只見過畫像,所以對母親的印象比較模糊,他第一次見到素鳶公主,就覺得她不像魔女。
幽州城的魔女,身材高大,健美,素鳶公主比錦書還要矮,嬌小玲瓏,那麼小的一隻,或許是在魔界多年,神態上有了魔族的氣息,可他記得薛夫人也不是高,也是嬌小玲瓏的。
他卻奇蹟般的,長得比一般男子都要高,個頭差點竄過了薛浩然,去年薛浩然還憂心忡忡地說,“阿嵐,你會長得比哥哥還要高嗎?”
薛浩然說這話時,簡直愁死了!
畢竟放眼全西洲大陸,比她高的女孩子,一隻手都能數出來。